我喜歡你!::: ::: 作者 ^ 洪美燕 (wits@belbel.net)

 “我喜欢你!”我很想对他说。。。但是。。。但是为了种种的原因,我开不了口。“我喜欢你!”我好希望听到他说。。。但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所以始终没有说出口。或许,本来就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而已。但是我不怪他。感情并没有为什么。。。或许就这样让秋天的风把我的思念送到海洋另一端的他。。。或许这样,感觉会更长久一点。。。

 

我?我叫陈毅君,是一个出了名大大喇喇的女孩子。这辈子从来就没有谈过恋爱,从来没有喜欢过,也从来没有被喜欢过。男生都把我当成好哥儿们,况且我的眼光又挑。因此,我最终还是只有和我自己一个人作伴啦。习惯了!早已经习惯安慰自己爱情是俊男美女的玩意儿。所以我只要尽力过着我自己的生活就好。至少,我以为我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的。。。

不知道什么叫爱。于是才会对爱有了渴望。爱情,应该是轰轰烈烈的吧。应该像沙漠上的水源那样的珍贵解渴。或者,就像萤火虫那样短暂而灿烂,一辈子才一次的闪耀发光。又会不会像盲目中看见的第一道光线所带来的希望和感动。也可能像寒冷的冬天里抱着暖炉一样的温馨和幸福。这是我所理解的爱。。。其实都是电影里理解出来的。。。难道,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抵达北京的头一天,我就已经决定要买一部脚踏车。因为我觉得在北京的夕阳下骑车实在太浪漫了。如此的甜蜜蜜呀! 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一直以来,我就只能沉醉在自己的美梦中。。。我对爱情从来就不敢有什么奢望。我已经习惯这样在自己塑造的浪漫中打转。但在那天,我却认识了他。。。

我是在丽雯的短片拍摄现场认识他的。之前也有见过面,打过招呼,但是没有更深刻的印象。他是住在校外的同学,所以常常回到宿舍来和朋友聚会。对他的印象只留在他的笑容和斯文的脸孔上。丽雯的短片,命名为秋天的风。是改编自我们表演课的一小品。秋天的风故事说道一对男女对彼此都有爱慕之意,但因为各自的人生方向不一,因此到最后都没有把心里的感觉向对方表白。在离别面前,他们仍是站在门口淡淡地说了一声再见且珍重。。。我很喜欢这种淡淡的怅然,浪漫里带着一种真实。不知道有多少的缘分就是结束在这样的气氛当中。。。虽然短暂却留下了永恒不朽的回忆。

丽雯在情急之下选中了两位韩国朋友作为男女主角。为了配合演员,丽雯决定将这短片改用韩语对话。而他,便是秋天的风里的男主角。一直到拍摄当天,我才知道原来他的名字叫做姜俊哲。

“你好,我是姜俊哲。”他用一口不太标准的国语介绍自己。

“你好啊!我叫毅君,陈毅君。”我伸出右手大方地回应。

他是一位名副其实的韩国帅哥。人嘛,还算不错。从简单的交谈中发现,他不单精通日语,还懂得弹吉他,钢琴,唱歌。而且很凑巧的,他也是个狮子座。或许就因为都是同样的星座,我两仿佛一见如故,很快地便熟悉起来了。但自从认识他之后,才发现原来他和想象中的完全是两个人,根本就表里不一!样子虽然长得斯斯文文,却是一个又调皮且话多的男生。他的外表和实际年纪也不相乘,单从脸上看起来好像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简直就是一个大男孩儿。

“毅君!你又迟到了啦!”

“抱歉抱歉!对不起啦,我又起不来了。开始了吗?”我紧张希希地冲进了门,对着大伙儿说。

Camera已经滚了!你最好小声一点。丽雯的心情不好哦!别惹着她了。”爱贤把我拉到一旁,小心翼翼地警告。唉,我又迟到了啦!真的是本性难移。

CUT!。。。这条不行。你走得太快了,也太不自然了。休息10分钟,再来一条吧。”丽雯对我们的男主角说,然后再次把剧本递给他。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丽雯,好有导演的威严哦。 “嗨!Sorry丽雯,我又搅和了。睡过头,真的不好意思哦。”

“噢,你来啦?没关系,反正也没什么事儿让你做。该做得都做了。”丽雯冷淡地回了一句。言词里充满了讽刺之意。陈毅君啊,你真是大活该哟!

“俊哲,我们再来一条。大家准备!”丽雯一板正经地吩咐全组人。

我负责拿反光版,需把光照在俊哲的脸上。他很无奈地一条又一条地拍,一场30秒的戏拍了20多条都没有过。又要走台位了,眼下已经是第22条了。俊哲站在我面前,离开我的距离不到30公分。我便轻轻地在他耳边道,“加油!him nae ra!(加油)”我试着用我那口标准的韩语鼓励他。他笑了。他的笑容充满着温暖。他也用韩语回了我一句,“komawo!(谢谢)”

大约再经过15分钟后。。。“CUT! 好啦好啦,这条算是过了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休息10分钟拍第二场。”丽雯勉强过了最后一条,然后转头和摄影师研究第二场的镜头。不知道爱贤跑到哪里去了,10分钟里都不见人影。俊哲一人坐在沙发上看韩文报。另外一位主角,郑彩真则在角落和男朋友通电话。

“在看什么啊?”我坐到了俊哲身边。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意无意地想找话题。“这个我会念哦!呵呵,但是不明白意思。”我指着俊哲手上的报纸,马马虎虎地念了几行韩文。我真的会念啊,就像拼音嘛,很简单的。

“哇!好厉害哦。。。呵呵!这个呢?这个呢?”俊哲指着另一个头条让我念。我像小学生把报纸上的几个大字念了出来,然后得意地白了他一眼。

“唉!不跟你玩了,这一份借我练习一下啦。”我抢过一篇报章来默读,边看边无意地从嘴里哼出中文版的‘I Believe’。

“呃!这首歌你也会啊!”俊哲配合我,轻轻地哼起这首动人心弦的韩国歌。听着他的歌声,我转过头偷偷地打量坐在身边的他。丽雯果然没有选错人。他就像是一位典型的韩剧男主角,深情款款。。。小小的眼睛戴上一副斯文的眼镜。高高的鼻梁还有那永远不离嘴边一丝淡淡的微笑。还有,他唱歌很好听。真的很好听。。。

“啊?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忘了。。。怎么写呢?你写韩文啊!我会念哦!”我有些抱歉的问他。 他拿起桌上的笔,随手就写在报纸上的一角落。他的字挺难看的,我写的韩文好像还比他的要端正。

“姜。。。俊。。。哲。。。姜俊哲!会念吗?”我在他三个大字旁,自己也写了一遍。果然是更为端正秀气的字。

“姜俊哲,对吧!没错吧?”我骄傲地自夸。

 “我年纪比你大。你不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你要叫我俊哲哥才可以!俊哲哥哦!这样才有礼貌,懂吗?”这个姜俊哲假装严肃地说。

“哎哟!什么哲啦!LeonLeon嘛!你不是有英文名吗?”爱贤缓缓地走了进来,酸了他一下。他们俩打从认识那秒开始就是欢喜冤家。

“好啦!可以了吗?准备拍第二场。俊哲和彩真,麻烦过来一下。”丽雯从摄影机看上来,把两名演员叫到了身边。

 “哎,爱贤啊,跑到哪里去了?找你找不到?”

“没有啊。。。买好吃的!你要来点吗?”爱贤把一大包的零食塞到我的手里,然后又是漫长拍摄的开始。。。

 

拍摄的第二天,当我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当我赶到进行拍摄的房间时,大家已经在收拾准备往下个外景出发了。走进房间,根本没有一个人肯理会我。除了他以外。因为,他绝对会把握每一个机会作弄我。

“噢,毅君你来啦?又睡觉啦?呵呵!导演生气咯!你这只懒猪!懒惰猪!”只有俊哲一人和我说话,虽然不是太好听的话。就连爱贤也只对我摇了摇头,表示不满。唉,我这个大睡头实在是老误事。

到了外景拍摄地点,我都不敢出声。只管尽力配合丽雯完成拍摄工作。那天的天气热得直标37度,我便跑到便利店买了饮料给大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观察,我发现俊哲偏爱喝绿茶。因此我给大家买了可乐,却特别为他买了绿茶。

“你的!你喜欢喝绿茶吧!”我在休息的时候递了一瓶过去。

“呃?哈哈!你的观察力不错,你也知道哦!”他笑了笑,然后大口地灌下。

我得意地回他,“这太明显了吧!你每天就捧着一瓶绿茶走来走去。”

“那是我的水壶,里面装的是水。”他的脸笑歪了。讨厌!可恶!又让他给取笑了。哼!我就装作没有听到,对自己笑了笑便不理他。两人相视了几分钟,只管喝饮料,也没有再说话。可能是我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他看了我一会儿,右手便轻轻把我散乱的头发拨弄了一下。那是我们第一次亲蜜接触。没有兴奋也没有抗拒。我只是淡淡地回了一笑。我们毕竟相识不久,从我的经验了解,韩国的文化和我接触的可能不太一样。韩国的男生和女生之间似乎是没有太多的拘束。或许这是很礼貌的举动不过吧,但是无论如何,我记住了。起码,我至少会记一个月。

“毅君啊,你的电话给我吧?以后可以联络。”俊哲在车上把他的手提电话递了给我。“你替我把名字打上去吧。”

爱贤顺手也接过电话,“那你怎么没有问我的几号呢!”

“我正要问你啊。爱贤你的电话也给我吧!”俊哲很婉转地回答。爱贤偷笑地把电话和名字打进了俊哲的手提。“哎,还有你的,毅君!”然后便把电话传到我手上。

“那我也发短信把我的号码给你吧!”几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的手机马上便响起了。是俊哲的短信。

 

三天的拍摄终于完成了。丽雯便一头埋进了剪辑室里,好多天都不见人影。我呢,就恢复我颓废的生活。每天都过得非常不充实。

这个晚上,在看电视的时候,发现周边有几只讨厌的吸血蚊子飞来飞去。试着在我身上寻找一片可以下手的降落点。我已经注意它们很久了!终于受不了,决定将他们一网打尽。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下,我终于把其中3只伙伴给制伏了。在我正想好好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发现罪魁祸首的头脑原来还在逍遥。它正停留在我的床上面的天花板上。我站在床上,手中拿着清香剂(因为清香剂也有毒素,也可以杀虫!),在距离蚊子大约30多公分外,用床上的弹力跳上去喷死可恶的蚊子。谁知道,这一跳的弹力不得了。竟然让我跌到了床尾的地上,跌了个四脚朝天,头还撞到了冰箱。实在有够狼狈的!居然抓蚊子跌得满身淤青。而且,蚊子还是飞走了。

隔天傍晚,我一个人骑车想到超市旁的药房买正骨水解决我那一身的淤青。一出后门没多久,我的车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人停住了。“毅君呀!去哪里呀?”我一看上去,发现原来是他。

“噢,俊哲哥是你呀!我去买药水啊!”

“是吗?那我们一起去吧!”他一声不响地把手上的西瓜放进我的篮子里,一屁股便坐到了我脚车的后坐。“走啊!”我愣了好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吧!”他又说了一遍。我骑了两步,连自己都觉得不行了。我实在没什么载人的经验。他示意要我下车,之后便坐上了我的位子,然后把背包脱下,让我背。 “坐呀!我载你!”

我一辈子还真没有被人载过,或许仅有的记忆是在12岁之前的事情了。 “不了!不了!我走路吧!”

“没事儿!你坐啊!来!” 本来有点抗拒的,但甜蜜蜜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我最终还是战战兢兢地坐上去,并尽量将手往外放。但因此很难保持平衡。

“抓住我呀!”。。。

“哦,没关系!”。。。

“你抓住我呀!”我的右手便小心翼翼地挽着他的腰,抓住他的衣服。起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原来被载和自己骑车的感觉实在大不相同。那种感觉很唯美,很舒服,很有安全感。害怕的时候,只需要抓得更紧。当风徐徐地吹过我的头发时,仿佛随着心情一般飘呀飘的。慢慢的,我就开始享受这片刻的悸动而忘却了那之前的羞涩。

但是一路上,我仍一直不停地在嚷,“俊哲哥!小心点!我怕!”

一路上,他就一直在重复,“没事儿!没事儿!”

最倒霉的是,在这个时候我们竟然碰到了宿舍里的同学。俊哲竟然高声地向他们喊,“嗨!你们好呀!”他们回过头来的那一刻,我的脸都不知该往哪里躲了。我不好意思地硬要把车停下来,并跳过去试着澄清。他们看起来好像很理解的样子。虽然这件事在之后的几个月成了宿舍里最大的绯闻。我尴尬地回到车上,再次小心翼翼地把手挽着他的腰,又开始叫,“俊哲哥!小心点啦!”

“俊哲哥,你很累吗?”我对我的体重有些抱歉。我并没有娇小玲珑,轻盈的身材。

“不会呀!为什么会累呢?”俊哲仿佛似懂非懂地问。

“呃,因为我重啊。。。”俊哲笑了。

“哈哈,没有啊!你不重啊!抱紧点咯!我要飞了!” 他竟然越骑越快,以我的体重,他还有本事骑到如此速度实在值得赞扬。

但是在后面的我平衡开始受到了威胁, “哎呀!俊哲哥!慢点呀!我怕!”我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如此胆小。在经过两个红绿灯,不一会儿工夫我们便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后,我有些尴尬地向他致谢,“呵!谢谢你。。。”说完电话便响,“喂?啊!爱贤啊?哦,丽雯找我?好好。。。我一会儿回去找她。。。我啊?我在药房买药。哦,很快回去。拜拜!”还好她没有问我跟谁在一起,其实说了也无所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好意思,有点想回避。或许,我并不是问心无愧的。

“俊哲哥啊!买好啦!我们过对面喝茶吧!”说罢也不等俊哲回应我便兴致勃勃地冲过了马路。

第二步还未踏出,俊哲便从后面用力地一手抓住了我,眼中流露着关心地说,“毅君啊!小心点。。。!”我愣了片刻,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这句话是用韩语说的。不明白为什么,感觉额外悸动。“不要乱撞的,你常常这样,小心点。。。”我看着他,两只脚忽然忘了要动。

这个傍晚成就了我虽短暂却美丽的甜蜜蜜经历。夕阳下与韩剧男主角骑在脚踏车上,有一种淡淡的幸福。这种感觉有些尴尬,有些暧昧,有些浪漫。或许,这种感觉和关系就如同北京的天气一样。朦胧,不清楚,只属于梦幻之中。。。

 

到了晚上,宿舍里为了庆祝朋友的生日举行了盛大的party。大家一人一道菜,把20多人长的桌子布满了美味佳肴。大家也都从自己的私家货里掏出了各式各样的碗碟筷子。

“瑞欣,生日快乐!!!!干杯!”大家举起了手中的杯子,装满了种种类类的饮料,但无论是可乐或是啤酒,大家都以最真诚的祝福为瑞欣祝贺。开动了!大家对桌上的佳肴展开攻势。因为好吃的太多,有些人甚至捧着自己的盘子到处走,这里拿一点,那里挑一点。俊哲哥就是其中之一。

“毅君啊,这是韩国的辣年糕啊!很好吃的,你吃了吗?”他边吃边介绍。盘子里的辣年糕都快给他吃光了,我还吃什么?“噢,没有了吗?那里有啊!我拿过来。”唉。。。只怕拿了过来他还是继续吃啊!我坐在桌子的最左边而俊哲相反是坐在桌子的最右边。本来我和爱贤吃得津津有味的,但是他一过来就把我们的东西给吃光了。可恶。

正当我在研究姜俊哲的吃相时,桌子的另一端传来了战争的声音。开战啦!其实都在大家的预料之内嘛,一定会来一个互相摧残的。但是我的肚子还没有吃饱就开始了,实在有一点遗憾。俊哲一看个究竟便赶紧跑过去一同参与战争。我,爱贤和丽雯便静静乖乖地坐我们的角落,希望没有人察觉到我们三人的存在。我们都是爱惜和平的小市民。

“哎呀,爱贤啊,毅君快救命!”原来是我们今天的主人翁,瑞欣啦。她被人砸得不知往哪儿躲。

“噢,不要害我,我最爱和平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哈哈,我没有什么高见!”爱贤爽快地回避了,竟然还把头缩得更低。

“哎,你别看我啦。呵呵,生日快乐,爱莫能助!”丽雯最简短了,真是一针见血,绝!

“哈哈。。。来来来,我教你怎么报仇啦!”我好玩狡猾的个性本来就很难被驯服。况且,我已经矜持了一个晚上了!“看到桌上的可乐啤酒了吗?你把他们拼命的摇,然后在敌人的面前开了,洒他们一个天花乱坠的!一定有效哦!”瑞欣听了脸上马上划过一道光,那是邪恶之光。糟糕,又一个被我教坏了。。。

Andy!!!看招啊!”瑞欣手握一大支可乐往目标杀了过去。瓶盖一开,把Andy洒得一身甜甜的可乐。我教瑞欣的这一招不得了。大家开始了汽水大战,仿佛是到了泼水节。最后,我,爱贤和丽雯终究难逃劫数。结果。。。

“冲啊!!!!”我提起了眼前的啤酒猛力地摇,跑到中央一看到人就拼命地喷。

“毅君啊!”听到有人叫我。在我没有察觉危险之前,转身就被一大袋面粉砸到头上。我那乌黑靓丽的头发顿时变得白发苍苍。“哈哈哈哈!活该!谁叫你用啤酒泼我!”

“姜俊哲!!!讨厌!你看,我一身都是面粉了啦!”

“我也一身都是啤酒啊!”讨厌的俊哲还走过来让我闻他身上的臭味儿。

“啊!走开啦。。。。哼!看我的!”我把手上剩余的啤酒泼在他头上。但在俊哲还没来得及反抗之前,瑞欣已经在后面用可乐往我们俩的身上泼了。于是,我和俊哲转移目标往共同敌人的方向追去。这时的爱贤也正在忙碌地参战。而童心已尽的丽雯则偷偷地逃回了宿舍里看电视去了。

午夜12点,大家在经过反复的自相残杀后,终于都玩累了,而开始收拾被我们搞得天翻地覆的战场。好多垃圾呀。。。我正在收拾碗碟的时候,又听到有人叫我。“毅君啊!这里啊!”是俊哲的声音。我转过头去,却被射得一身的水。

“很臭啊!我替你洗澡!”俊哲手握着用来清洗地板的水喉。

“啊!脏啦!”我一气之下把放在门外的一桶水试着往俊哲身上泼去。他看到自己眼前的危险便再次将水喉举起,用水压把我射得无法前进。我只好转过身去用我的背部来抵抗强烈的水攻。

“不跟你玩了啦!你每次都欺负我!哼!”我假装生气打算返回宿舍里。但一进门又迎来瑞欣的取笑。

“你生什么气啊?你不是跟Leon很好的嘛!今天好像还有人用脚踏车载你哦!”我白了瑞欣一眼,一时间也不懂回答。

“喂喂喂,Leon是不是喜欢你呀?”又跑来一个彩真考问我。

“哎呀!你们都误会了啦!我们只不过是顺路嘛!没有什么啊。”我别扭的回应,好想马上逃离这尴尬的话题。

“哦?怎么又不见Leon载我呢?我跟他也常常顺路啊。”彩真毫不留情地逼供。

“我怎么知道啊!哎呀,俊哲哥对大家都一样好嘛!”

“哟!还俊哲哥啊!叫得很亲热哦。”我快受不了彩真了,她果然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厉。

Oh my god! 你们韩国人不是都把年纪大的称为哥哥的吗!”

“对呀,如果是比较亲近的话咯!”瑞欣是完全和彩真同一战线的。我知道自己只会越苗越黑,最明智的决定就是闭嘴。看到俊哲马上要进来,不知怎的,很怕他被卷入这个话题。到底在怕什么,我也不清楚。怕一个答案吗?或许吧!

“哎呀,不跟你们说了。说了也是白说。上去洗澡了啦!”我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进了电梯门。心中毫无理由地忐忑不安。真的是毫无理由吗?不要问了,我真得不清楚。或许吧。

 

或许因为听不懂,所以觉得很好听。从原声韩剧里听到的韩文,总是感觉很有表现力,听起来很抒情。让人轻易不小心地感动。 记得俊哲曾经对我说过,“如果是在韩国,我会说,毅君啊,吃饭了吗?今天过得好吗?” 尽管不是真地在说给我听,我还是觉得好好听。仿佛就跟韩剧里的一样。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人陶醉得稀里哗啦。但我仍然表现得若不在乎。

手机响了。“毅君啊,你在宿舍吗?吃饭了吗?”是俊哲。

“噢,还没有。正想去吃呢。”我和爱贤正准备要去学校附近的饺子馆。

“那我们一起去吧!我在教室,你过来找我啊。”

“喂喂,你等一会儿,有电话。我一会儿找你。”房间的电话响了,我只好不情愿地挂了俊哲的电话。

“喂!毅君啊。。。我不可以和你去吃饭了啦。同学有聚会,下令我一定要参加。我们晚上再见咯。”爱贤在电话的另一端,也同样不情愿地说。

“啊?那么丽雯呢?”他们常常都这样儿放我飞机。

“丽雯还在埋头苦干啦。她说不吃饭了。你自己去吧。不如到食堂,比较靠近,干吗去那么远呢!”爱贤有点内疚地拼命替我出主意。

“哦。。。呃,刚才Leon来过电话,他说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那你就和他去啊!哎呀,我迟到了。回来再聊!拜拜!”从电话另一端听到有人正在狂敲爱贤的大门。看来她迟到的不只一点点。

“哥!”我悄悄地走进5楼的教室,哇!的一声吓倒正在打瞌睡的姜俊哲。

“啊!你吓死我啊?”俊哲迷迷糊糊地从他的美梦中苏醒。他的笔记被风吹得满地都是。身上蓝色的衬衫也皱成了一团。

“谁叫你有书不读?才叫你等几分钟你就睡着了。没用啦!Pa Boh!(笨蛋)”我站在他面前,手插着腰地骂他。俊哲平常那么不留口德,我当然也会利用所有的机会把他好好地酸一下。“你这个懒惰猪!哈哈,懒惰猪!”

“啊?你这个肮脏猪说什么?说我是什么?”俊哲伸出右手用力地抓住我的左手臂。“说啊?再说多一次!”他五指山的功力果然不小。

“哎呀!痛啦!哈哈。。。你这个懒惰猪啦!放手!”他很用力地抓住我,让我根本没有逃脱的能力。

“不放。。。谁叫你那么久!肚子饿了,不放!”

“哎呀,俊哲哥,讨厌!你不放手我们怎么去吃饭!你看啦,我的手臂都淤青了。哥!痛啦!瘸了你要负责哦!”俊哲竟然还满脸挂着调皮的奸笑。看见我痛苦哀求的样子,他终于还是不忍心,放手了。他蹲下来把地上的笔记都拾了起来。但为了报那一臂之仇,我选择刻意站在一旁,完全没有帮他的意思。

“毅君啊,你不好啊!为什么不帮我呢?”

“不要!谁叫你把我的手弄疼了!就是不帮!哼!”我把两只手叉起来表示一点也不同情的样子。

“哎哟!你这个小气猪啊!真的很不好!”俊哲一边摇着头,一边笑。过不了几分钟,俊哲便顺利地把地上的笔记全部塞进他类似垃圾袋的背包里。哎,真是不堪入目。

在我们快出校门的时候竟然很不时机地又碰上了彩真。“哎?你们出去啊?那么巧啊,两个人?”

“哦。。。是啊!去吃饭!”俊哲爽快地回答。

“啊。。。那你们要吃得开心点咯!”彩真的男朋友Paul,牵着她的手调皮地看了我一眼后说。

“啊!我最喜欢吃饺子啊,所以一定吃得很开心的!哈哈!”俊哲的傻头傻脑的回答,果然显露出他是个百分百无趣的呆头鹅。哦,我的天啊!

北京正要入秋,外面的风吹起来稍带点凉意。在这样的天气里散步最适合不过了。离开饺子馆有大约15分钟的距离。一路上,我和俊哲肩并肩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废话。也不记得到底是聊了些什么,他突然间转过头来对我说,“毅君啊,那你背我吧!”

好胜心甚强的我当然说,“好啊!”就把身子弯下来。怎么知道,他并没有当作玩笑反而真的伏了上去,但俊哲的体重一压在我身上我就‘扑通!’一声地倒在地。那可是在大街上啊,我一个女孩子家真够丢脸的!但他实在太重了。

俊哲伸出手把我扶起来。他出的力一大,我便不小心地扑进了他怀里。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和男生有那么亲密的接触,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呼吸。我轻轻地将他推开,有些尴尬且不服气地说。“那么你背我呀!”

他说,“好!”便把背包递了给我,然后也将身子弯下来。我好玩地爬上去,但是几乎马上就后悔了。

“啊!不要啦!不要了,你放我下来!”他还是没有放我下来。别看他身子瘦小,他的力还真不小!竟然能够背着我走路!他走的大马路上,故意看似要撞向灯柱。我紧张地搂着他的脖子,深怕一个不小心咱们俩都成了马路虎口的受害者。霓虹的街灯照耀在宽阔的三环路上,也照在我们俩人的肩上。两个笑声在这宁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明亮。。。这个夜晚虽然没有月亮,但是回忆却仍然闪亮。 。。

但是遗憾的,我并没有小鹿乱撞的感觉。我们俩仿佛就像是小孩儿在玩耍。但或许就是这样的心平气和反而让我有些失望。或许,我一直都在等待着情感的萌芽,但是却没有。。。我们就像两个小孩儿在游戏。。。起码,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俊哲哥!不要啦!我要下来啦!”我拿着背包的右手不停地在晃。

“不要怕啦!啊!!!我的背包,你拿好一点!”俊哲背着我就像在马路跳舞一样。一摇一摆的,我只好抱得再紧一点。

“再不放我,我就把你被包丢在地上咯!”我不断地挣扎,最后他就只好把我给放下来。。。

“哎呀!又是你说要我背的,很好玩啊。。。你怕什么!”俊哲还得意地回应。

“我太重了啦!你。。。你不辛苦吗!”说罢我便加快脚步,试图掩饰自己的害臊。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秋天的童话》里会有宋承宪背着宋慧乔的那一幕。呵呵,原来韩国人都乐于背人。。。

到了餐厅之后,我开始有意识地避开他的眼神。因为他的诚恳和目不转睛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就算是自己自作多情,我还是希望躲避。因为这个时候,不适合有太多的幻想空间。我们点了六俩饺子还有一壶绿茶。两个人静静地用餐,似乎找不到话题多谈。如常的,俊哲吃东西,狼吞虎咽几分钟就搞定了。而我慢慢品尝,慢慢消化,却发现他的头越靠越近。或许周边没有其他更有趣的事物,俊哲非常仔细地在看着我。我有点紧张,不知道是怎么的。好想逃离这样不自然的气氛。

“喂!你看什么!”我凶神恶煞地问俊哲。

“噢。。。没有啊,你好像有白头发。哪!这边啊。。。好像有几条啊。。。”狡猾的家伙。。。竟然敢说我这超级无敌美少女有白头发?但在我还未来得及反驳的时候,他却换了口辞。

“毅君啊,其实你很可爱啊。。。”话一从口出,我差点啃到饺子。脸上突然开始烫烫的,不知道是不是红了。

“啊?哈哈哈哈!怎么会呢?我又胖又丑。”我很能接受玩笑的,也很懂得安慰自己。俊哲笑着,没有再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如何继续这个话题,其实我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吃完饺子后,我们又到了就在旁边的茶餐厅饮茶。这是我每天的必到之地,因为它让我有家的感觉。俊哲没有点喝的,于是我便独乐乐地享受着我的冻奶茶。他静静地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而我就享受着在播放的流行歌曲,和静静地饮茶。我喜欢这种感觉,我想花点时间去记得这种感觉,花点时间去记得这个地方。俊哲没有再说什么,他只会不时地看着我,而我也会很技巧地避开他。

走出茶餐厅,夜已经越陷越深了,却越陷越美。。。突然之间,我本能地狂叫了一声,右手狠狠地打了攻击我的人。还想给第二拳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俊哲正试着把我抱起来,我却毫不留情地把拳头打在他的头上。他狂喊了一声,“奥!如果不是你打我,我早就把你抱起来啦!”

我忽然觉得有点害羞,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又不知道是你!我只是本能的自卫吗!你。。。你干吗要抱我啦!”不知道原来一天里面竟然可以害羞这么多次,真的一点也不像我。

“你不重啊!你一点都不胖。我抱你起来你就知道啦!但是却被你打了一拳!看!满头包了!”俊哲哥一副痛苦的样子。看着他有些无奈可怜的模样,我就觉得啼笑皆非。 本来想走过去替他揉一揉的,但是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搞笑了。于是我决定假扮冷酷地在一旁继续嘲笑他。

事后,我们一起漫不经心地走回宿舍。气氛在不知觉中变得有点凝重。救灾最适当的时刻,他的电话突然在沉静中响起,我庆幸可以喘口气。真的不喜欢这种不自然的气氛。在电话结束后,他又继续问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毅君啊。。。其实,你人不错呀!为什么以前没有男朋友呢?”

“你。。。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应该去问你们男生呀!”我们沉默了片刻,“因为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生都比较喜欢身材好,漂亮的女生吧,都不喜欢我这样的。。。难道,难道你敢说你不喜欢漂亮的女生吗?”其实我心里想说的是,“难道你会喜欢我吗?”

他看着我笑了,然后有一些别扭地回答,“年轻的时候会啊,谁不喜欢漂亮的呢?但是现在对我来说,外表比较不重要了吧。”

“比较不重要却还是重要对吗?”我心里不平衡地继续顶撞他。他沉默,并没有回应。没有回应,对我来说却已经是答案了。

这段路在今晚好像变得很短。不知不觉地,我们已经走到了学校。

“你不回家吗?这里好像不顺路。”我们站在学校门口本来打算说再见的。

“我送你到宿舍的大厦吧。我从旁边的小门回去很方便啊!” 我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并没有拒绝,又或许是我舍不得拒绝。宿舍离开校门也不过是两步路而已。

“已经送到了,你先走吧。”我把脚步停在宿舍门口和他道别。

“嗯,那好,我走了。”俊哲转过身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道,“晚安啦!做个好梦哦!”看着他的背影在黑夜中消失,心中燃起了一种淡淡的温暖。

 

昨天他说,我很像《我的野蛮女友》里面的全智贤。因为我喜欢打他。其实,是他喜欢打我,老是欺负我!总是把我捏得青一块紫一块的。都已经三天了,我手上的瘀血还没消呢!所以,还手只不过是单纯的报复。

都是自行车惹的祸。那天之后,宿舍的朋友一看到我就会开始笑。绯闻传得满天飞。都是自行车惹的祸。那天之后,我开始产生了错觉。或许看的韩剧太多了,老天爷为了眷顾我,赐给了我一为韩剧男主角。我虽然很享受这样的暧昧,但我并不喜欢错觉的感受。一点也不好过。他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强迫自己不许胡思乱想。他没有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却开始在猜想他是怎么了。在没有预料的时候,他总是出现在我门前。但不见他的时候,我却开始关心他的去向。有时候我真的没办法辨认什么是喜欢,而什么是不喜欢。我怀疑,我是否为自己赚来了多一位哥儿们。因为这样的例子已经太多太多了。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为自己赚了一位“饭友”。

俊哲每到吃饭时间一定会出现在我面前。他总是说,“毅君啊,吃饭了吗?一起吧!”或者“毅君啊,肚子饿吗?我们去吃饭吧?”或者是“毅君啊,吃晚饭了吗?到食堂好吗!”我们在一起的理由好像都跟饭桶粘上了关系。

有一次几天都不见他,自尊又让我咽不下主动打电话给他。宿舍里外都不见人,忽然好像很忙的样子。这天,我正在和系里的老师同学聚会。他突然打了好几通电话给我,但我都没有接到。电话从8点多一直响到10.30晚上我才接。。他问我陪他去吃宵夜。眼见聚会也快散了,我便爽快地答应了他。我正准备偷偷摸摸地预先离开聚会现场的时候,却被机警的丽雯给逮住了。丽雯见我动作相当可疑便过来向我问话。不明白为何,我竟然对丽雯撒了一个慌。“噢,我约了朋友嘛!到茶餐厅啊!”其实这也不算撒谎,但我倒可以告诉她事实的。毕竟大家都是朋友嘛。但是,我就是不愿意让人知道。

“是吗?朋友?那么干嘛那么鬼鬼祟祟啊!”丽雯见我神经兮兮的,便关心一下。

“哎哟!就是嘛,我佳人有约,所以不跟你聊了。你多喝两杯吧。”我采取敷衍的态度,果然奏效。因为她知道我不可能佳人有约的。但事实上,我的确约了佳人。

我飞速地赶回宿舍把东西放下便到后门的小卖部与他会合。那天下着毛毛细雨,感觉挺好,有一种夏日清新浪漫的味道。

你又迟到了。”我扁着嘴对他说。

“对不起。没有想到你那么快。脚车呢?走吧!我载你。”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贪我的脚车还是真的有心约我去吃宵夜。

“脚车的轮胎好像不够气。载不了两个人。”我迟疑地说。

“啊?那你为什么还带出来呢?”他似乎有一点不解。

“你说要带脚车我就带啦!我哪里知道你要来干嘛?”我负气地回答。

因为脚车轮胎没气,所以我们只好一路散步到目的地。

“你是不是以为我比较认识吃的地方所以才约我出来啊?”我想试探一下他的用意。

“是啊!你怎么知道啊?你很懂得吃啊!”他哈哈大笑。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有点让我轻微地受伤。

他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而我只坐在那里看窗外的人群。在谈话中,我了解到我又成了他夜宵的饭友了。在致电给我之前,事实上他已经打过电话给爱贤。我虽然没有酸葡萄的感觉,也一直在说服自己没有任何的不妥,但事实上,我想真的有一点嫉妒了。。。

 

“陈毅君,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Leon了!”爱贤无缘无故地这样问我。

“你怎么会这么说呢?没有的事!”我假装专注地继续看电视,表情很努力地假装平凡。

“哎哟!不用骗我了啦,你的眼神早就出卖你了。要不然为什么每次提到他的时候你都会生气?”我转头看着爱贤,她继续,“还有啊,那些香港人也是每天都在问我哦。”

我再次把眼神定在电视机上,“都说没有了。我怎么会喜欢上这么没有上进心的人呢?是不是你自己喜欢他呀?”我好希望爱贤没有窃听到我此刻的心跳。因为紧张的‘扑通,扑通’声已经出卖了我的言语。

“哎哟!我才不会喜欢上他那种人呢!我喜欢的是金城武!”说罢她便打断话题,走进了厕所。

“我喜欢的是张东建!”我对在厕所里的爱贤喊了过去。爱贤在厕所里这一呆就是老半天。她的同房总是喜欢霸占厕所,害得我必须常常借人情让爱贤过来洗衣服和洗澡。还好宿舍管理不需要我缴水电费。

“爱贤啊!我到楼下买水果,你要点吗?”最近的电视都没什么好节目。闲得无聊,我想到外头透透风。

“要!给我买点水蜜桃!要扁的那种最甜!”爱贤的头从厕所的门口伸了出来。左手拿着正在洗的牛仔裤,右手都是肥皂的泡沫。

“好啦!快进去!别弄脏我的地板!”我推了推她的头便跑下楼去。

一从电梯门走出来就碰到俊哲一行人正准备上楼去。原本我想笑笑就回避的,但是俊哲看见我就挡在我的面前把我给停了下来。

“毅君啊,上哪儿去啊?”我很讨厌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他的眼神总是深邃而诚恳得让人着迷。

“噢哥,是你啊!我想到后面去买些水果。”俊哲的同伴全部站在那儿等我们把话讲完。看着他们的耐心等待我有些尴尬。

“我陪你去吧!”俊哲也没有顾及到身边一直在等他的朋友。

“不了,我很快就回来。你和大伙儿先上去吧。”我的眼睛转移他的注视,看着地板。他看着我笑了。

“好吧!快去快回!你这个笨蛋!”他用食指在我的脸庞温柔地划过一下,然后捏一捏我的鼻子。俊哲哥很喜欢这样做。我其实也很变态的喜欢他叫我笨蛋。不过这是一个秘密。。。他叫我笨蛋的时候我就很有撒娇的欲望。

我甜蜜地对他一笑后就迅速地低着头离开。唉,这下子宿舍里的同学们恐怕又有话要说了。

我自己买了一袋的小番茄当零食还有爱贤的水蜜桃,也顺便在小卖部买了几瓶汽水和一些烧饼做点心。相信爱贤把衣服洗完后也应该筋疲力尽地需要补充一下营养了。她每次都说不吃了,但每次都还是吃完。

“喂!爱贤!我回来啦!”我手中大包小包地试图打开门。

“噢!回来啦!”来开门的竟然是俊哲。“我来帮你吧!哇!!!好吃的!”俊哲问也不问的便从我的手中接过袋子,更迫不及待地把烧饼塞进嘴里。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爱贤呢?”我边问边迟疑地走进房间。

“爱贤回房间晒衣服!她说一下子马上回来,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俊哲已经在伸手拿第二个烧饼了。

“你吃慢点!小心啃着啦!那阿豪他们呢?”我随手递了杯水给正在狼吞虎咽的俊哲。

“呵呵,下午忘了吃饭,所以。。。!阿豪他们都在521房间。我先过来了。”俊哲常常忘记吃饭,或者应该说懒得吃饭。仿佛我不提醒他,他就会一直忘记似的。他忘了吃饭,我的心却轻轻地揪起了。但是没有人知道我这种一厢情愿的感受。我毕竟还是掩饰得不错的,想必拿个金马奖也够底了。

有人敲门。只要我在房间,我的门永远都是不上锁的。“毅君啊!我可以进来吗?”原来是彩珍。

“不可以啊!怎么办呢?”我最喜欢回答不可以,反正无论是谁都已经知道答案是一定可以的。

“没办法啦!我还是进来了。。。呵呵!”门一打开,彩珍就发现俊哲正坐在我的床上边吃烧饼,边看电视,便讥笑地说,“哦!难怪不可以!对不起啦,不知道Leon也在哦,好吧,不打扰你们,我一会儿再回来吧。。。!你们慢慢啊!”彩真偷笑,看了俊哲一眼却也没有打声招呼就欲退一步要把门关上。

“喂!快点近来啦!不只我们两个人,爱贤也在啊!喂!”我跑上前把门打开拦住了彩真。

“我明白的,晚上再来找你吧!”说着,彩真把头伸进了房间对俊哲说,“怎么你在宿舍也不打招呼啊!不够意思哦,重色轻友!”她也没有等待回复便快步地走了。她这番言词让我难堪死了,但事情只会越苗越黑。俊哲则似乎没有听懂彩真的意思,只用了奇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俊哲便漫不经心地继续啃他的烧饼,也没有放在心上。有时候我会带着罪恶感地想,如果绯闻能够成为事实那该多好。但是自尊让心中这份欲望怎么都开不了口,就连对丽雯和爱贤我都没有办法敞开胸怀与她们倾诉。这种感觉压在心中渐渐地成为了一块很重的石头。这种压迫感让我在爱情面前开始变得不正常。

 

学校快放十一的假期了,大伙儿为了放假可以尽情玩乐,也埋头苦干地终于赶完了毕业作品。于是大家决定松懈一下。这个周末我准备亲自下厨为异乡的好友们做家乡菜。我提早三天前已经通知了大伙儿,就差俊哲一个,我一直犹豫不决,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我不希望他参与。一直到当天的上午,我考虑了好久,最后还是给他发了短训让他也来凑凑热闹。他本来答应我会准时到宿舍来吃饭的,到最后却连电话也找不到人。菜都凉了,一直到大伙儿都吃饱了,他还是没有出现。当晚,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我竟然火烧眉头地与丽雯吵了起来。丽雯对我的无理取闹无可忍耐地回了房间。我心中其实也很难受,但就是没有办法自控。过了几乎2小时,俊哲的人影才出现在爱贤的门前。

“哎呀,Leon你怎么这么迟!大家都吃饱了!”爱贤边用牙签挑着牙齿,边说。

“噢,没有关系啊!我吃饱了!”他竟然胆敢笑着说。从他进门那一刻,我都没有看过他一眼。觉得看见他就讨厌,心情烦躁不已。有一股气憋在心里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只有逃避。

“哦,毅君是你煮的吗?好厉害哦!你怎么不像会煮饭的人?哈哈!”俊哲或许是在客气地说。我装着很忙似的在收拾碗碟,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他也仿佛没事儿一样地坐下来同爱贤讨论电视上的时事新闻。我没有参与,只是默默地一直劳动着。

过了不知多长的时间,越感越生气。在百忍之下,我的眼泪终于都快被逼出来了。这时候房间里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俊哲的眼角好像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在爱贤看着不对劲儿也随着离开房间后,他便轻轻地走到我的身边坐下,在我耳边轻声细语地关心我。

“你怎么啦?今天什么事不开心?”我没有回答,我甚至不敢正眼对着他。“为什么今天这么奇怪呀?你平常不是这样儿的。”女人在感情的压迫下是不会正常的。

“没事啊。。。心情不好。”我语调负气地回答。

“为什么心情不好呢?”其实问太多的男人真的让人可爱又可恨。我摇摇头继续坚持我的立场。“那你为什么好像要哭一样呢?”看来我的眼泪根本撑不了场,最终还是被看穿了。

“女孩儿就是爱哭!是没有道理的。我喜欢,难道不可以吗?”其实此时此刻的我,自己也不了解是为什么。我单纯的以为是我心情不好于是想哭。后来才知道,是看见他而想哭。俊哲坐到我身旁,习惯性地用手划过我的脸蛋捏了捏我的鼻子然后便悄悄地走出去。估计他也了解我需要一点私人时间。

“我走了,明天再来找你。”我没有回应。可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也从来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在生气的当儿,我竟然有些感动。。。这也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个男孩儿让我不知为何地想哭。。。淡淡的悸动原来就是爱情吗?怎么跟我想象的惊天动地不一样?就在我设法说服自己不会喜欢他的这一刻,我却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深深地单恋上这位韩剧男主角了。

 

 隔天,爱贤,丽雯,俊哲,彩真等一行人结伴到天津游玩。我就因为前晚的负气所以忍住,怄气不去。早上九点多,我隐约地已经醒过来了。听到门外来来往往急促的脚步声,我知道是他们正在准备要出远门。我坐在电话旁渴望着有人再三地问我到底去不去,那么或许我还会考虑。等了5分钟,10分钟,15分钟。只听到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的。过了不一会儿,外头渐渐地失去了脚步声。我悄悄地打开门,一瞧,发现走廊一片冷清。人,都走光了。。。虽然是我自己婉拒不去的,但不知何故,我仍然很气他们没有再来问我。想着想着,眼角留下了泪珠。我滚回床上,带着抽涕翻身蒙头睡去。。。

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这个天一直不停地下着讨厌的毛毛雨。而我心里竟然在暗喜,诅咒他们最好玩得不开心。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坏透了,恋爱中的女人不是可爱,是可恶。而且还很傻,很无理取闹,很无中生有,心胸狭窄,最毒妇人心呀。。。我心情不好,于是打电话约了发型师5点做头发。我常常觉得剪了发丝断了愁。女人只要一变漂亮其他的都可以原谅。只能求神拜佛今天做的头发可别弄坏了,不然我接下来的日子都得愁着脸过,将会是累人又累己呀!

“小姐,有预约吗?”

“嗯,我姓陈,约了朴先生5点,对不起,路上堵车所以迟到了!”今天的公路上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车辆,仿佛跟我过不去一般,非要让我烦躁不已。

“这边请。。。”发廊小姐很有礼貌地带我到座位上,并替我把包包和外套都存放起来。“请问您想剪什么样的头发呢?”发型师助理一边替我倒茶一边问道。

“噢,让朴先生决定吧。我都可以。适合我就好。”每当我心情低落的时候,我都很愿意接受新的造型,试图让自己的心情漂亮一点。朴先生是位韩国发型师,他双手灵巧,剪的发型非常合我意。这次他建议把头发染一染,让自己焕然一新。

“小姐,你看这个颜色可以吗?”助理提了几个发染的颜色样本让我过目。

“好像太深了,既然要染头发,我不介意浅一点的颜色。”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大胆突破。我的头发一直都是乌黑的,来个改造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既然要染了,干脆一鸣惊人算了。

几个人在我身边转了两个多小时,头发终于给做好了。照照镜子发现了一个陌生的自己,好像改头换面一样,变得清新了。这个新发果然博得我难得的一笑,我喜欢这个新的自己。

走出发廊,天空已经合上了窗帘。街上的车辆也渐渐地稀少。人群变得很散漫,大家仿佛都从早上的压力中被释放出来了。是否我也一样呢?回想之前幼稚的眼泪,我真想对自己大声地嘲笑。

我的手机一天都没有响过,似乎是不会有人记得我了。这个时候要找一个“饭友”也变得不容易。“一碗牛肉面,谢谢!”我在马兰拉面点了最简单的面条打算草草填饱肚子。反正一个人吃饭也食不知味,吃什么也无所谓。

当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10点多了。虽然我对自己的新造型感到些许兴奋,但我还是克制住,没有马上去找爱贤炫耀一番。我就是这么死性子,尽管心情已经逐渐恢复了,但是自尊却还没有。

“哎!开门,是我啦!”是爱贤在门外嚷嚷。

“小姐,小声就可以了!不用那么招摇吧!都已经11点多了。”

“喂!你刚才去哪里?回来都没有见到你?哈!还弄了新发型哟!”我还刻意在灯光下甩了甩头让爱贤好看个清楚。

“嗯,早些闲着无聊就去理发咯。我也刚回来啦。。。喂,我的纪念品呢?你们到天津去玩,不是应该带点东西回来给我吗?”我把双手伸出来,怎么知道回应的竟然是一个拍掌。

“哎唷!天津离开北京才1个小时!这样也要礼物啊?我告诉你,那里是什么都没有!真还不如在北京shopping呢!还有啊。。。。。。。”爱贤就这样把他们从早上碰到的种种遭遇和天津一日游的内容细细地讲述了一遍。我当真是不用去也能够深深地体会。而结论是,幸好没有去。

“那个谁呀,哦!Leon,没有和你们回来吗?”我边折衣服边随意地问。。。

“噢!他呀,说累了饭也没有吃就回家睡觉了。”爱贤回得也一样随意。但其实我是一点也不随意的,因为我正在等待他的电话。手机却还是没有响。

 

昨天晚上被爱贤折腾到3点多才睡。连窗帘也忘了拉上就累得瘫倒在床上。平常的我一定会睡足12个小时才起身。但是今天却被震耳的敲门声给吵醒了。把疲惫的身躯不情愿地爬起来看看时间,原来才早上11点多。

“谁呀!”我向门外那没有礼貌的人喊去。

“懒惰猪,还在睡觉吗?快点起来咯!”这人说完又继续大力地敲门,仿佛想要把整个门给拆下来一般。“快开门吧!我等你,我们一起吃午餐!”原来就是那个我昨晚在等的人。听到俊哲的声音,我几乎是滚下了床。我仓促地穿上拖鞋,然后先到浴室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鬼模样是否还见得了人才赶紧替他开门。

“怎么这么久啦!你真的很懒惰呀!”我没有回应,脸上故意挂着一副末不在乎的懒样试图爬回床上睡觉。“哎?怎么染了头发吗?但是我比较喜欢黑色的。”一大清早就不识趣地扫老娘的兴,鬼才管他喜欢什么颜色呢!他最好是不喜欢,快离我三尺有余!“懒惰猪,别睡啦!”说罢,俊哲便强势地把我从床上硬拉起来推我进浴室。“我等你,快点!”从他进门的那一刻我都没有开过口,却还是无奈地被他拉醒了。脸上显露出来的表情是痛苦的,内在却暗自地甜蜜着。一进了浴室,我不禁对着镜子傻笑了好一阵。暗恋的感觉难道总是这样吗?就算是一个人的感受也可以陶醉在无限的浪漫其中。这一刻,我得承认我也觉得自己很花痴。

我在浴室里琢磨了半个小时。镜子照了一遍又一遍,都快给我照裂了。而俊哲竟然也没有不耐烦地催促我,本来还在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体贴了。谁知道,走出浴室一看才发现原来他根本就没有改变!他是在我床上睡着了。。。

“姜俊哲!!!你快给我起来!”

俊哲好不容易伸伸懒腰然后睁开双眼模糊地看着我,“啊。。。你终于好啦?那么久我都睡着了!好了就走吧!”他竟然还表现得如此无辜,根本就是间接地把罪名都套在我身上了。

“你!不准走!快给我把床收拾好!”我双手叉着腰挡在俊哲的面前,就是不让他过。

“但是刚才也是这个样子啊!你也没有收拾!”俊哲为自己打抱不平地道。

“我的床我自己睡当然可以!你没有问过我就睡,礼貌上也应该替我收拾吧!快点!”俊哲看我一大清早就气上眉头的样子也只好乖乖就范了。这个大男人收拾起来还算整齐的,最起码把我的气消了一大半。

最近无论是什么时候,每看到他都老是觉得生气,仿佛芝麻绿豆的事儿我也变得很在意。有时候更是有一种想要谋杀他的感觉,想要刮他两巴掌再送他一个佛山无影脚。在我们最初相识的时候,我很肯定我并没有这种暴力倾向。现在的我,仿佛有一种企图想要把他从我身边推开,逐得远远的,不要在我眼前出现。但是在他没有出现的时候我却开始朝思暮想,渴望他能够惊喜地出现在我的门前。当他出现之后,我却又。。。唉。。。我开始明白爱情了,原来就是一种如此变态的行为。

“你在想什么?”俊哲发现到我梦游的表情,好奇地问。

“噢,没有啊。。。发呆吧!”我用很假且不诚恳的微笑带过。近来就算他在身边的时候,我还是会心挂着他。常常这样想着想着就出神了。以前曾经听朋友说过,但我从来就不相信会有这么盲目的感受,可现在我已经慢慢开始相信了。“我一会儿要去买点东西,不如你陪我去吧?”

“去哪里呀?”

“到西单吧!顺便逛逛街。”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和俊哲一同出去过,没有真正地出去过。。。

“我想改天吧。。。我约了朋友。”他不假思索便回答了我。

“哦。。。”在我简短的回应后也挂上一个句号。整个午饭都没有聊超过10句话吧,互相都带着一样的敷衍,隐藏着一些不自在。我真的不解,有时候我们仿佛很谈得来,而有的时候却又比陌生人更为陌生。就像现在这样。。。

“我和朋友见面后再给你电话吧!晚上再一起找爱贤!我先走啦!拜拜!”俊哲吃完饭不到15分钟后便离开了桌子。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赶时间还是也察觉到了今天无常的尴尬气氛。又或者是我吧。。。我总是给人一种猜不透的困惑,而这种困惑有时候的确很惹人厌。

我一个人独自走在西单的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怎么就是越来越觉得孤独。连逛街的兴致也没有,更不明白为什么在秋天的来临还会有这么闷热的天气。终于选择坐在星巴克的一个小角落,点了杯冰冻莫卡继续对着人群发呆。好不容易挨到将近晚餐时间,想找点好吃的安抚一下自己。在我还没有决定的时候,手机终于再次响起。我很犹豫,心中有一种渴望是俊哲。但同时,我也不想接他的电话。

“喂?毅君吗?我是家赫。还记得我吧!”电话铃一端传来一把很有磁性的声音。

“噢!记得啊!你是宁杰的哥儿们嘛!我们一起吃过饭啊!”在上星期有个同学会,徐家赫是我同学,宁杰的好朋友。他恰好在附近,就跟我们同桌了。

“我想问你有空吗?一块儿吃饭吧!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个贵州餐馆很不错,酸汤鱼吃过吗?”

其实我差点儿都不记得我们曾经交换过电话号码。家赫是个颇有桃花缘的男生,他目前正在进修表演,同时也在拍一些电视剧的第二男主角。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里还会大红大紫呢。他给人的感觉很激进,很热情,跟俊哲完全是对比。

“好哇,我正在愁怎么解决晚餐呢!但是我现在在西单,可能你需要等一会儿。因为我怕现在路上会堵车。”我终于找到‘饭友’了!

“在西单哪里?我来接你吧!我今天有车。”

“啊,不用了啦!太麻烦了。我回到学校再call你吧!”我不好意思地挽拒了他的好意。

ok!我等你!”家赫说完便挂了电话。虽然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会心血来潮地约我吃饭,但是既然有帅哥陪伴,还有美食当前,我没有理由拒绝啊。本来还想找丽雯和爱贤一同去的,但是后来还是打消了主意。我差点儿忘了他们其实很讨厌家赫。他们说家赫这人张扬,炫耀,自以为是,于是不愿意和他打交道。那天吃饭的时候他们对家赫的态度已经很冷淡了,我想我还是别雪上加霜的好。

我把手里的咖啡大口地喝完,便到大路上截的士。但是这个下班时间要等到一辆空车实在不容易。在我终于上得了的士后,时间都已经7点多了。

“喂?家赫吗?是我,毅君。对不起!都已经八点多了,你。。。吃饱了吧?”我回到宿舍的时候都已经过了8点。就算他不等我也是应该的。

“没有啊!还在等你呢!到学校了吗?我来接你。”其实家赫真得很有绅士风度。他个子高达1.8米,拥有壮硕的身材,峻峭的脸孔,笑起来还带点儿幼气。其实长得可爱没有错,不明白为什么爱贤她们会对他有偏见。事实上,她们对于每一个表演系的男女都抱有偏见。

我迅速地把东西放回宿舍,换了一件稍微像样点的上衣便匆匆赶到楼下。宿舍门口停着一部黑色的日本车但是我并不肯定是家赫。那辆黑色车把车头灯照在我身上然后响了两声喇叭。从司机位子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真皮外套和画家帽的高大男生。家赫露出雪白的笑容,并替我开车门。

“喂!两天不见,好像瘦啰?”上车后的第一句竟然是赞美,还是个美丽的谎言。

“你的好话说得再多我也不会请客的!别费力了!哈哈。。。开车吧!饿扁了!”我跟家赫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若感。仿佛上辈子就是故人一般,拥有聊不完的话题。

我们到了离开学校不远的贵州饭馆。这里的每一道菜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最让我回味无穷的是那简单朴素却美味无比的酸萝卜炒饭。“怎么样?很有特色吧!”家赫看我吃得如此津津有味便得意地说。

“这么久才带我来。应该早点把这么棒的地方介绍给我嘛!”我还来不及把嘴巴的食物嚼烂便蒙住嘴地说。这餐饭我们就细细品尝了两个多小时。家赫滔滔不绝的幽默实在让我分心,不知道应该听他说话好呢还是把精神注射在我的美食上好。

“毅君啊,我们去喝点酒吧!我知道有间酒吧有歌手驻唱,相当不错。”家把车开到了三里屯南街的一间小酒吧,名字很有趣,叫做《移情别恋》。“这里的歌手唱得很不错,也是云南人,是我同乡哦!”家赫跟这里的服务生仿佛很熟,一进门就马上被带到一个好位子。

“请问喝点什么?”

“你想喝什么?”家赫转过头问身边的我。其实我平日很少到酒吧这种地方,我甚至极少碰酒。我也不知道应该喝什么好,但点果汁又好像不太配合气氛。

“要Corona吧!”我随便点了一种最普遍的酒。

“要一搭,谢谢!”家赫竟然向服务生要了一搭的啤酒,我当场快昏了。

“不不,我是说一支。。。”我连忙阻止正要去提酒的服务生。

“噢,这样啊,不好意思,那么来两支吧。”家赫也顺我意,选择品酒而非灌酒。

这里主唱的歌手不单颇有实力,而且人还长得很帅。难怪前排坐的都是一些青涩少女。个个都在强夺那歌手的回眸一笑。他雄厚的声音和情歌更是把少女们都陶醉了,这间酒吧根本就不需要买酒嘛。酒吧里的吵杂声大得我和家赫说话的时候只能靠咬耳朵。他依然滔滔不绝地向我诉说他一生的惊险记。从他7岁开始说到现在的他。但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乏味,家赫的人生的确充满着精彩。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刻划了那么久才争取到的。与他进一步的了解让我不禁开始打从心里的欣赏他。

“毅君啊,其实,你很可爱。。。”家赫在我耳边轻轻地道。这是我生平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赞美。第一次。。。是俊哲说的。我没有回家赫,只当作没有听到向他礼貌的一笑。最近,‘可爱’这个词好像太泛滥地用在我身上了。我不明白它的定义,只明白它和漂亮没有关系。

“我们走吧!”说罢家赫随性地牵着我的手走出酒吧。在这时候,很戏剧般地刮来一阵冷风。家赫便照着一般电视剧的常规把外套脱下来套在我肩上。“再套上一件吧。别给着凉了。”面对这样的温柔,怎么这时候的我脑海里想的却是俊哲。如果。。。这一刻我是和俊哲哥在一起有多好。。。原来进过《移情别恋》的人不一定会移情别恋。。。又或者是我还没有遇见的未来吧。。。

“别别,你也冷吧!”我快把外套还给家赫。

“你看我这么高大,会怕冷吗?还是你套着吧!”家赫再次温柔地将大衣替我披上。或许是我单纯,我竟然有些感动。家赫搭着我的肩,我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散步了将近半小时。不知怎么的,这时的他却变得沉静了。他没有说太多话,仿佛正在慢慢地享受着夜里的宁静。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很多故事吗?”我试图为我们找一些话题。

“我发现。。。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原来不需要说太多话。。。”家赫给我的答案竟然是个惊讶。他把脚步停下,双眸很仔细地打探着我的表情。我羞涩地回避,并技巧地走快两步把他的手从我肩上移开。我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是这些话实在太感性,我不想明白。

“很迟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我也累了。。。”我马上转移话题。家赫依然面带笑容并加快两步走回泊车的地方。我在车上不知为何累得睡着了,眼睛睁开的时候都快到校门口了。家赫原本还执意送我到宿舍楼上,却被我坚决地回拒了,“不好啦,这时候保安不让外人进去。你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那么。。。你休息吧!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家赫说完还是不舍得走。我便转头不回地快步走进宿舍大厦,好像有一种快速离开他视线的意图。

回到房间,终于松了口气,终于有些喘气的私人空间。这时候才发现家赫的外套仍然温暖地披在我肩上。。。我轻轻地将那外套脱下,却依然感受到那份温度。发呆了老半天后,我才发现手机原来没电了。拿手机去充电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有多个来电信息。

“毅君,在哪儿啊?一起吃饭吧?”

“毅君,打电话没有接?没事吧?”

“我是哥啊,什么时候回宿舍?我找你吧?”

“我不等了,先走了。你回家打电话给我吧。”

最后的一个信息是在11点半发的。那时间,我应该还在酒吧里。或者是听不到手机响的声音又或者是因为没电所以关机了,我就这样让俊哲等了一个晚上。

 

因为昨天和家赫玩得太累,害得我今天差一点就迟到了。放了一个多星期的假,今天终于又要上课。老实说,真的有种想翘课的冲动。但其实这种冲动我每天早上都有。怎么就是觉得8点的课好早。。。哎,别想太多了,还是强迫自己去上课的好。赶着出门前才发现笔记本让我不知搁到哪儿去了。到处丢三落四,差点儿连袜子也找不到。终于终于准备妥当,正在匆匆忙忙冲到教学楼的路上,从远处发现正要走向宿舍的俊哲哥。我的双脚仿佛被强力胶粘在地上似的,即刻停了下来,动也不动。。。

“毅君啊,昨天怎么了?你不是说去逛街吗?”俊哲一面走向我,一面开口盘问说,“我打电话给你都没有接。我等你等到很迟啊。。。”

 “哦。。。对不起。。。你,怎么这么早起床?”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我又不想骗他。这句对不起,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说的。是因为让他等了?还是?心里浮现出的满是罪恶感,仿佛欺骗了俊哲一般。

“噢,没有啊。。。有一点担心所以就起来了。。。”俊哲低头望着地上,声音越来越微薄。

“哦。。。是在担心我吗?”好像从来没有听过俊哲这么诚恳细心的话。我的心忐忑不安地在跳着。。。

 “你是要去上课吗?那快去吧!我一会儿来找你吃饭。”然后一个微笑便转头又往刚才来的路回去了。。。很失望。。。谈话的结束永远都是和吃饭有关。我现在从俊哲口中听到‘吃饭’已经不知道有多厌倦了。面对着他,我的减肥计划应该会比较容易实现。因为面对着他,我已经完全失去食欲了。

“毅君?怎么停在这里不走?迟到了啦!快点!”丽雯奇怪地看着我发愣的脚步,一手便拉着我一同走向教室。“一会儿别自己先走啊!爱贤说来找我们!”

上课的时候老是不由自主地打瞌睡。胡老师本来就盯我盯得很紧,今天更是带着凶神恶煞的眼神不停瞄着我。“那位台湾来的同学!陈毅君!你给我站起来!要睡觉回家睡!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上课!”我连忙跳起来,脸颊都红透了。班上的同学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仿佛在说,“你今天怎么了?自讨没趣。。。”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跑去洗了把脸,把自己整理了一下,便好好坐下来试图抛开睡意乖乖听课。熬到实在不行的时候终于听到铃声响起。。。下课啰!第一个念头就是快闪人,我严重需要补充一点睡眠。

“喂!去哪里?我不是说了爱贤要和我们会和吗?”丽雯把我给叫住了。

“不要啦,我昨天不够睡,真的很累。。。我要回去睡觉。下午的课我不上了。。。王老师如果问就说我不舒服哦!拜拜!”我便拖着背包,揉着通红的双眼走回宿舍。

快到宿舍大门口时,又XX的地被人给叫住了。

“陈毅君!”原来。。。是家赫。天啊。。。怎么会是他呢?我相信再过一分钟我肯定会倒在地上睡着的。“我们走吧!”家赫自作主张地把我拉到车上。

“去哪里啊?我要回宿舍!”我有些烦躁地问。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带你去我拍戏的地方怎么样?”家赫没有让我把话说完,就将车开走。当车子经过丽雯等人时,我刻意将头低下来往窗口另一个方向望去。缩啊缩的,竟然睡着了。。。

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感觉车子好像停了下来。我睁开眼睛,发现身上又多了一件外套。“醒啦?”我差点忘了,我在家赫的车上。

“哦,是啊。。。我睡了很久吗?”因为缩成一团的关系,睡得我脊椎都麻痹了。

“还好吧!一个多小时而已。。。”

“啊!从学校来这里要那么远吗?。。。谢谢”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身上的外套还给了家赫。

“没有啊。。。15分钟就到了。”家赫依然保持着笑颜。

“那这一个多小时,我在睡觉,你在干吗?”家赫走出车子到我这方替我打开门。

“看着你睡觉啊。。。”家赫轻轻地把我拉出来,再替我把门关上。天啊。。。原来这一个多小时里面我正在丑陋自己。家赫竟然有耐心地等到我睡醒,足足等了一个小时。

“怎么样?肚子饿了吧?”家赫温柔地牵起我的右手,把我带进了一间看似豪华的西餐馆。“本来想带你吃火锅的。但我想你这么累,还是到比较舒适的地方好一些!这儿的牛排和炬饭都很好吃!”从下车到现在,我仿佛还在惊讶中。不知道是因为还没有睡醒还是家赫的体贴根本让我不想醒。

“吃什么?不如我决定吧?”家赫好像能够感应到我的心思,知道我不想动脑子,就连琐事也懒得决定。或者他这种表现让人觉得有点大男人,但是在大男人的面前,我们都很乐意做小女人。“那么先来一份凯萨沙啦,一个龙虾汤,然后再来两份牛排,要半生熟。最后给我们上两份芒果布丁吧!”家赫说完,便向我征求意见,“可以吗?”听起来很丰富,我也没有反对地点点头。“噢!还有,要来一瓶不错的红酒。谢谢!”这一餐应该要花不少钱。我摸摸口袋,好像带不够。。。

“这里还喜欢吗?”家赫问。

“很好啊!还不知道学校附近有这么雅致的西餐厅。”我端详了一下周围的装潢,这儿果然很有欧洲风情。

服务生给我们开了一瓶中上等法国红酒,反正名字我就是念不出来,但味道真的有如价钱般昂贵。。。很香醇,而且不带涩。我相信如果换成晚上来用餐,这儿的气氛应该会更好。

“还很累吗?”家赫把注意力从牛排转移到我身上。

“还好吧。。。吃饱了就有精神了!哈哈!”还能够开玩笑的我也让自己肯定活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嗯,我看吃饱后还是送你回宿舍休息吧!我拍片的场地改天再带你参观!我看你精神不是很好,熬出病来就麻烦了。”家自言自语般替我打点接下来应该做的事。但我竟然一点也不厌其烦。或许偶尔让别人决定生活上的琐事也是一种幸福吧。“晚上再打电话给你好吗?”

“噢。”我不知道是不是让家赫会错意了。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开始变得不寻常。

 

回到房间不到10分钟,正想脱下鞋子跳到床上,又有人敲门了。我真的不明白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受欢迎。而被受欢迎原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它只意味着不得安宁。

“毅君啊,我听丽雯说你好像不舒服?感冒了吗?”我门一开,俊哲就很自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提了一个小袋子,装了许多的瓶瓶罐罐。

“我带了一些药给你。不知道你什么病啊,所以都带了一点。没事儿,你睡觉吧,我这里看电视就可以了!一会儿上课的时候,我会替你关门。”俊哲把话说完便躺在我隔壁旧室友的床上。自从室友搬出去住了之后,那张床早已经变成‘客厅’里的沙发了。俊哲哥说话的态度很随便,举动却又很体贴,但行为却唉。。。不值一提。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我还在摸索。怎么就是觉得他在我面前的形态老是在变,很多时候实在让我难以捉摸。

我试着忽视他的存在,爬回床上睡午觉。我虽然很累,但或许因为房间有人盯着,所以睡不着。没多久,我察觉有人走到我身边停了下来。我没有转过头看,继续假装沉睡。俊哲哥看我没有动静,便把我搁在一旁的棉被轻轻盖在我身上。我感觉到他在我身边好一阵子都没有移开过。他又将盖住我额头的刘海轻轻拨弄了一下,轻声在我耳边道“好好睡吧,你这个笨蛋!。。。”便悄悄地离开了房间。他的电视节目没有看完,而瓶瓶罐罐留在了我桌上,床边还多了一杯清水。

对俊哲哥的关心,我很想抗拒。我宁可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关怀,却不希望得到他的任何怜悯。我怕这种需要会变成一种毒瘾,让我不可自拔地戒不掉却也得不到。我找不到一个充实的理由去喜欢他,却能找出101个理由去否认他。但是,我终究没有办法去否认自己的情感。或许喜欢一个人,其实只需要有一个理由。不是别的,只是单纯的喜欢就足够了。

我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房间的阴暗得让我觉得有些凄凉。我天生就很怕黑,我立即起身把房里的灯光都打开。有火光的地方总是让我觉得比较踏实和安全。

“送外卖!”外面有人在敲门。我并没有叫外卖啊?一定是送错了吧。。。

“哦,我没有叫外卖。你是要送到哪一间房间啊?”

“是陈小姐吗?这里是512房吧?那么对啊,三鲜炒饭和一个饺子汤。这里还有一张字条。钱已经付了。谢谢!”那外卖小子把两大包东西塞进了我双手便走了。

字条上写着,“毅君,我打过电话给你没有接,服务台说你没有出过门。我想你可能不舒服吧?叫了外卖给你。好好休息。。。。”我打从心底笑了出来,家真得很可爱。我非常好奇,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对我这好。照理来说,像他条件这么优秀的男人应该会离我千里之外才对。除非他有严重的近视而且忘了配眼镜。

“送外卖!”又来?“开门啊!好吃的送到啰!”原来是俊哲哥。。。来的。。。真不是时候。“你看我买了什么?都是你爱吃的!五花肉泡菜炒饭还有韩国寿司,还有紫菜味增汤!”果然很丰富。。。我怕我没有生病,都会被食物撑死。“哎?你也叫了外卖啊?”俊哲看见我桌上也摆着两个饭盒。

“哦,哦是啊。。。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细心,我就只好自己叫外卖啰!”我把手上的字条偷偷地塞进了口袋。“一起吃吧!不如也叫爱贤和丽雯一起吧!”我马上拿起电话call爱贤。

“哇!有好吃的?那我不用啃泡面了!马上到!”爱贤不等我说拜拜就挂上了电话。“开门!食神到!”爱贤在不用一分钟的速度就赶到我门外。

“进来吧!应有尽有!食神您请便哦!”我把爱贤拉到了美食前。她垂涎三尺的模样还真的很搞笑。

“哎?Leon你怎么也在这儿哦?不够你吃的!这儿只有我的份!”爱贤把一桌的美食都推到自己的面前。

“啊?什么嘛!这些是我买的。。。毅君好像不舒服的样子,我就买了外卖过来。怎么没有我的份?”俊哲一幅委曲饥饿的样子道。

“噢?你买的?我也很饿,我也有不舒服的时候,怎么又不见得有人送外卖给我?唉!我真是可怜命呀!没有护花使者的眷顾。”爱贤的废话像河水般川流不息,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意示让她马上闭嘴!“Ok!有的吃我自然不嫌。呵呵!Ishut up!”爱贤拿了一大池的三鲜炒饭塞进了嘴巴。“好吃!”

“哥,您也吃点吧!”我把综合的美食放在一个塑胶盘上端给了俊哲。“你应该没吃午饭吧?”

“哈哈!你怎么知道?忘了。。。”俊哲傻笑了一番。其实,俊哲哥傻笑的时候也很可爱,带着一种让人怜惜的孩子气。

 “你们少恶心了!”爱贤的嘴角粘了两粒米饭。

“什么啦?你说到哪里去了?你看你吃得?嘴角的饭要当宵夜啊?”我伸出手用纸巾把爱贤的宵夜拿了下来。“吃要有吃相嘛!哎哟。。。”

我自己倒是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粒饺子就饱了。可能真的是快生病了吧。“毅君啊,不吃多点吗?”俊哲把两片寿司夹到我盘上。“把这个吃完吧。。。”没有生病的人,总是想让生病的人多吃点。这种习惯,不知是从远古的什么时候开始的。于是,我只好把那两片寿司塞进了肚子里,幸好没有想作呕的感觉。

“吃饱饱啰!我先走了,不陪你们了,还有功课要做呢!”爱贤连盘子都懒得拿去洗,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喂!不帮忙收拾一下啊?”我把她给叫住了,可不想让她白吃的。

Leon人很好的啦,他会替你收拾的。他也会替我收拾的!对吗???你人很好的啦。。。。”爱贤走到俊哲哥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尝试卖弄风骚。

“好啦。。。你去做功课吧。我收拾可以了。但是可以放手了吗?衣服快破了。”俊哲将衣袖收回来,半开玩笑地对爱贤说。

这时候,我的手机短讯又响起了。总觉得现代人实在太依赖科技,但是又没办法,科技是现代人保持联络最简易的方法。

“好点了吗?东西好吃吗?我晚上有点事。明天再来找你吧!”猜也猜到了,是家赫。乘爱贤和俊哲还在纠缠不清的时候,我快点回了短训给家赫。

“谢谢你!很好吃。我已经好很多了。再联络吧!”我也觉得我的回复有些客气。但其实我们相识的日子并不久。客气也是一种礼貌吧。

“毅君啊!到外面走走吧。。。我们别老是窝在房间好吗?”俊哲左手拿着垃圾袋,边说。我很少看到俊哲哥这么勤快,让我有种欲望自己可以多病几天。生病时候得来的关怀,应该是最真挚的吧。

“是啊!你们去过二人世界,我去做功课。。。呜呜呜!好可怜的我!”爱贤说这便离开了房间。说了老半天,她还是没有帮忙收拾。

 

“毅君啊。。。”俊哲叫了我的名字又不说了。

“啊?什么?”

“天气很好啊。。。。”

“有话要说吗?”

“说啦!天气很好!”

今天的天气果然很清新。我最喜欢这样的秋天了,叶落的时候会吹来一股很奇特的香味儿。校园里很宁静,似乎是故意为了我们两个人制造独处的时间。

“你冷吗?”俊哲看见我有一些颤抖。

“不会,还好!”

“穿上吧!”俊哲将他的外套脱下扔到我脚上。他虽然没有家那样绅士般的体贴,但从俊哲哥那儿得到的温暖才是直透心底的。看来我还是很偏激的一个人。

“哥?。。。”

“干吗?”

“没有啊。。。天气很好!”我们俩相视了几秒后便哈哈地大笑起来。这个夜里奇怪没有蝉儿的叫声,空气中只载满了我们俩的欢笑。

“哥啊,你说。。。天空的边缘在哪里?”我们坐在秋千上向着一望无际的星空。

 “天空应该没有边缘吧。。。只是你能看得多远而已?”

我没有再出声。。。我们就这样享受着对方的沉默,坐了好久好久。。。感觉我的病经过这一散步已经完全好了,连一点疲惫都没有留下。不知道是充足的睡眠医好了我的病,还是某人的存在已经让我白毒不侵。

我想。。。或许是后者吧?

 

 

“喂!走得这么快?去见谁呀?”爱贤跟在我后面喊。

“什么跟什么?上课迟到了啦!你也快点!你今天不是上秃头的课吗?上星期被臭骂了你还不怕?”我走回两步把爱贤拉上前,挽着她的手臂赶路。

“慢点啦!我的脚没有你长!喂,你们昨天干吗去啦?呵呵!。。。暧昧哦?”爱贤宁可迟到也要三八一下。

“谁跟谁呀?快走啦!”我装作不明其意抛开她的手自己走。爱贤不甘示弱地追上前,怎么说闲话的时候她的步伐还挺快的。

“你跟Leon呀!宿舍里传的最猛的就是你们俩,还有谁哟?”

“昨天吃饱了就到外面散步消化消化嘛!让你一块儿去,是你自己懒惰呀,所以绯闻都是你搞的,你插一脚咱们三人行不就没事了吗!三八!迟到了啦!快点!”我把脚步加快,没有再理会爱贤。说真的,如果她昨晚也一起来,搞不好我会和她撕破脸,一定会敲她的头!心中暗暗窃喜的是。。。还好她没有来。。。

上了一天的课,终于听见拯救的铃声再次响起。上课从来就不是我的兴趣,可惜却是我人生的必经之旅。每每到这一分钟,我都会乐不思蜀地跑出课室奔向自由。

 “徐家赫!你在干吗?”遥远地看见家手中握着一束百合花站在教学楼门外,有两名长得娇小俏丽的女同学正向他招手走去。我站在原地好几分钟都没有移动。我不知道应该往另一个方向走绕回宿舍还是直接经过他站立的地方。

“在等人啦,你们刚上完课吗?”老远地听见家回复那两位女同学。

“噢?是在等我们吧!这束花好漂亮啊。。。她们两正作弄着家。无论是不是在等我都好,我为了安全起见决定绕路走。

“毅君!”糟糕!被发现了!我停下脚步,家迅速地奔到我面前。

“喂?敷衍我们也不用这样随便找个人顶替吧?难道你会在等她吗?”那两个讨厌的女生带着冷嘲热讽也随着走了过来。

“你们不认识吧?这是陈毅君,我女朋友。我们还有事儿,没时间。再见啦!”我都还来不及反应,家便很自然地拖着我的手把我带到车上。

“我。。。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女朋友了?哇,你讨厌她们也不可以拿我做挡箭牌吧?”我有些气愤地回答。已经是第二次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压’入车内了。

将手里的花送到我怀里,“送给你!现在你就是我徐家赫的女朋友了。”我看着他,实在摸不着脑筋。

“家,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的早晨已经不好过了,在课堂的时候因为作业不完整而被老师训了一顿。我真的不需要更多的状况。

将我双手紧紧握住,无论我怎么挣扎他都没有妥协。“毅君,我很喜欢你。就是这么简单。我喜欢你。”我都听傻眼了,傻得我完全不懂作反应。我嘴巴张得大大的,这份惊讶我还没有消化。到底应该有什么样的表情,应该接什么样的对白,在我脑海里从来就没有彩排过。这一刻我仿佛是旁观者正在看着一部过气的偶像剧,台词怎么那么老土,而这么老土的桥断竟然发生在我身上。

“家。。”我说不出口。我不知道应该拒绝还是接受,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或者接受。

“你听我说,可能你很惊讶吧?我们认识不久,也不深。你或许觉得我在玩弄你的情感。但是喜欢一个人其实很简单,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我只是喜欢你,就这样。”这句话,怎么那么像我心里反复在回响的那句话。只不过,这句话是我想对俊哲哥说的,而他。。。却比俊哲哥快了一步。

看着我的时候,脸上总带着一种甜丝丝的笑容。我真的不忍心不去了解他便挽拒他。但是我又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份感情。我虽然很欣赏家,但我相信至少在这一秒,我心里面的唯一位置,还是只包容得下俊哲

但是。。。我竟然没有接话。。。直到饭吃完了,电影看完了,步散完了,我仍然没有接上一句话。或许,在我心里某个深处很渴望这样被宠爱着的感觉。整个下午,我就容许家放肆地牵着我的手,也没有退缩过一次。沉默对我来说是一种抗议,对家来说,或许已经是一种承认了。

“家。。今天太突然了,我还没有想清楚。。。让我想想好吗?”我终于开口说话了。车子开到宿舍门前,我终于从惊慌中苏醒,回到了现实。

“嗯!我等你!”家毫不犹豫,信心满满地回答。我利用最短的时间,从车子跑到电梯。家的一举一动已经让我招架不住,透不过气来了。我想钻进洞里,把自己藏起来,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啊?俊哲哥?你怎么在这里?”我从电梯出来一头撞上了俊哲,几乎整个脸都扑进他的身体。

“哇!你这个时间才回来?我刚从爱贤房间离开。大家本来等你吃宵夜。”俊哲有些不满地回答,“这什么花啊?”他好奇地指着我手上的那束百合。

“这?哦?啊。。。”我突然记起今天恰好是同学,芳琳的生日。“哈!是给芳琳的啦!现在过了12点啦,是芳琳的生日!你不知道哦?你真没心耶。。。

我转头快步走到芳琳的房门口,“芳琳啊!开门!快啊!”来开门的是一脸睡意,头发凌乱的芳琳芳琳是我们宿舍的模范生,平常大家饮酒把欢的时候,她总是在温功课或者早已入梦乡了。“生日快乐!!!”我把家送给我的花有些不舍得地转送了给芳琳。她竟然还感动得喜极而,让我心里不好意思地暗暗内疚。“呵!那。。。那么你早点睡?晚安!啊!呃。。。俊哲哥他也要祝你生日快乐耶!对吗???”我拉着俊哲的衣袖到芳琳面前

“啊!对呀。。。生日快乐!”俊哲不好意思地回答。他还真以为我那么细心了。。。抱歉啦,芳琳。。。让你做了我的替死鬼。。。花儿就当作是补偿吧!

芳林的门关上,眼前出现的便是俊哲招牌的傻笑。“哈!原来。。。

“原来什么?”

“啊?呃。。。哦,原来是芳林生日啦。。。哈!okay,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睡吧!Jo em ku-m (祝好梦)俊哲把我推进才离我大约三步以外的房间,还难得绅士地替我关上了门。我站在门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想这难过的一天终于过去了。。。难过不是不开心,只是不知道怎么去处理。

爱情,无论是单方面,或者双方面,原来都没有分别。它依然是恼人的玩意儿,猜不透却又被深深地吸引。就像是捉迷藏的游戏,你追我捕,永远都在绕着一个圈里跑,却怎么跑也不厌倦。跳进去了,就跳不出去了。。。

游戏的刺激指数100分,血压指数100点,记忆指数。。。是永远。


 “最近你一个人常跑到哪里玩?怎么不叫我们?”丽雯一边把光碟放入dvd机,一边问道。

已经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和大家聚在一起了。我这个月的生活都围绕在两个男人和吃饭之间。似乎无意地重色轻友,忽视了他们的存在。难得大家为了看部电影又坐在一起。我还是特别挪出时间的。。。

“噢,没有啦。。。”我毫无意义地回答。

“哎哟!当然是和Leon拍拖啦!还能干吗去?”这句话,无非是从爱贤那狗嘴长不出象牙的口中说出的。

“喂,你算了好不好!大家都知道我们是朋友而已。。。这个绯闻说久了,你们也不厌倦的吗?你们不累,我也累了啦!下次找一个条件好一点的来和我陪衬一块儿okay!”我不耐烦地回应。这个玩笑开得已经够久了,我真的很累。假的都给他们说成真的了,给我在精神上带来的,实在是不小的负担。

“好了啦,爱贤你也玩够了。我也听烦了!我有把俊哲叫来啊,你等一下当面对质好啦!电影要开始了啦。。。别吵!”丽雯永远都是一个大姐的模样。但我这次特别感激。。。特别感激她的明白事理,终于得以给我小小的歇息空间。但当我听说俊哲也要来的时候,我的心却不知为何往下垂。我竟然不是高兴,而是皱起眉头心里感到些许的难受。

我们习惯相约每个星期五晚上在丽雯的房间里观摩电影。今天放的片子是好莱坞的经典爱情片,“When Harry Met Sally”。中文名称好像叫做《1990现代爱情故事》吧,我也不肯定。总之,故事叙述一对萍水相逢的怨偶,在认识数年之后因为机缘巧合而再次重逢成了好朋友。他们的友谊维持了将近10年岁月,却惊然发现在这些朝夕相对的日子以来,他们已经不知觉并深切地爱上了对方。最后,当然是完美的结局。但是整个拍摄手法,和微小的细节所给与的感动都让我们每个人对这部电影难以忘怀。在剧终的时候,谁都没有说一句话,仍在细细地回味着戏里悸动的情景。那种浪漫没有被导演美化的场面,也没有俊俏的男主角,没有恶心的台词,更没有玫瑰花和钻石戒指。那种浪漫。。。是发自两个相爱的内心世界。两个人对望的片刻,你仿佛感觉到烟花的盛放。两个相爱的人在深情地对望,就是浪漫。。。

“哇塞!真的太感人了。。。”爱贤流着鼻涕地说。

“哇?哈哈哈!你感动至流泪流涕哦?”我边擦眼泪边笑着身边还在猛擦鼻子的爱贤。

“你们太夸张了吧!真是小女孩儿。。。”丽雯在一旁却觉得我们两个编织的情景实在好笑。她不愧是历经人生沧桑的大姐。已经练得万物皆空的地域。如此催泪的情节竟然还是无法打动她。“你们谈过恋爱吗?哭得这么惨?”
“呜呜呜!当然有!我和金成武每天都在梦中相会!”爱贤已经疯了!她的不正经简直达到了极点。

“哈哈,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没有了啦!有就不需要从电影里被感动咯。。。”有的话,我就不用从爱情片里试图满足自己的浪漫欲望。

电影放了近乎两个小时,但丽雯说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预料之内的事,他永远都不守信用。我的嘴角冒起了一秒的冷笑。他永远就是这样,无法依靠。

“喂,你的Leon怎么还没有来?你快打个电话给他吧!”爱贤指着我说。

“什么你的我的?要打你打,关我什么事了?”听见俊哲的名字,我的语气就变得不客气。恨不得马上和这个人划清界限。我的时冷时热也快让自己招架不住了。我不懂,也没有办法懂。就因为这样的感觉不停地纠缠才会让我难受不堪。

我怀疑丽雯可能看出来了吧。。。呵,她毕竟是大姐啊。“我来打吧!”说罢丽雯便拿起房间的电话打给俊哲。
“奇怪,没人接呢?”丽雯拨了好几次都没有联络上。“可能忘了把电话带出门了吧?算了。。。”

“喂,你一定很失望哦?”爱贤以为找到一个刺激我的机会,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实我开心得还来不及。

“没有怎么样啊。。。他要来不来也无所谓。况且这么晚了,等他来到我们都散啦!管他呢!”当然,我不是以平常心的。我是不平常地渴望他的失约。“我累了,我要回房睡了。。。”

“才一点钟你就累了?不会吧?”爱贤把署片丢给我。示意要我继续留下来串门子。

“我减肥!”我把署片丢还给她。“走啦!明天见吧!”我才站起来,房间的门就打开了。

“对不起啊。。。我刚和朋友在一起,所以迟了!”大步走进来的,不用猜的,也知道是俊哲了。

“噢?你来啦?”我向他敷衍地一笑,便在那狭窄的空间和他陌生地擦肩而过。“大家,晚安咯!”连正眼也没有多看俊哲,我便大步走到电梯前。不知道自己在气他什么,又或者更多的是不知道自己在气自己什么。才六层楼高的大厦,电梯却怎么等都不来。

“毅君?怎么走啦?”原来俊哲连书包也没有放下就跟着我追了出来。

“哦,累了。。。”最近对于用词说话,我都显得额外吝啬。仿佛说多了,金子就会从嘴缝里掉出来一样。俊哲看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就在这关键的时分,电梯终于到了。像所有电影情节一样,这种方便总是出现在最不方便的时刻。

“是吗?那么我陪你上去吧!”俊哲跟随我一起进了电梯。我把电梯门开住,不是为了等他进来,而是想让他出去。
“不用了,才一楼。我自己上去吧!反正马上就要睡了。”他一只脚本来已经踏进电梯里,听见我的话却傻了。他看着我,一语不发。我依然按住电梯门,我们就这样在沉静的尴尬中站了好几秒。他慢慢地将脚移开踏回原地,才把头抬起来看着我。“晚安。。。”

我有点后悔这样冷漠地对待他。我不知道明天醒来后我们的感情是否还会依然,或者会因为我个人的意气用事把这好好的友谊也破坏了。“晚安。。。”我勉强地笑了。。。电梯门关上了。

其实,这根本就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我应该很潇洒地放下这种感情的冲动。我应该好好把握难得的友情才对。这种应该我明明都知道却还是没有办法逆心而行。现在的我,仿如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一样,无时无刻地在糟蹋身边友人的心情。我多么希望自己是气象台,可以预知自己的天气。然而,我也没有控制气象的能力。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摇摆不定的情绪,时晴时阴。



“毅君,我们出来喝杯东西好吗?”

“不了,我要写论文。改天吧。”我冷淡地回应,连再见也没有说就放下了电话。不是因为我已经决定了要拒绝家赫,只是此时此刻,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或面对自己。我自己也惶然失措。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家赫,而是俊哲。但我还是没有接。在我自己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前,我想还是静一静比较好。

“毅君啊!开门!”爱贤用一股蛮力敲打我的木门,难道真想把门撞倒了才甘心吗?我依然坐在床上不打算动弹,也没有意思要回应。为什么只有当一个人想要安静的时候,全世界才突然记得她的存在了?
怎么样?我就是要闹失踪!

我就这样坐着,坐着,不知道到底坐了多久。在回忆里面翻来覆去却也不记得脑子到底想了些什么。眼光凝视着遥远的窗外,仿佛是在遥望一种永远不会到来的期待和答案。我就这样的坐着,坐着。。。一直到我隐约地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才慢慢地从迷糊中觉醒。就算闹失踪还是会肚子饿的。这才发现原来天色已黑,时间已经8点多了。

我穿上大衣,终于决定爬出这个房间。开门的时候才发现俊哲在门上留了张字条。“找你,不再吗?电话没接。晚上一起吃饭吧?--- 俊哲,3pm”我把字条捏成一团在手里。难道他就不可以用一个更好的理由来找我吗?我肚子里仿佛升起了一把火,有一股气憋在心底释放不住。泪水无故地在眼眶里打转,但我还是忍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手就把字条扔进了垃圾桶。

走到门口,才知道透彻的星空飘起了雪花。轻轻的雪花落在手心的感觉带来的,竟是一份暖意。我嘴角终于笑了。我很喜欢白色,很喜欢冬天,很喜欢雪。这样的意境终于让心情漂亮起来。

我张开双臂在雪花下起舞。两只脚带领着身体在原地旋转,而轻盈的雪花便陪同我的节奏在身边一同飞舞。耳边仿佛隐约地奏起华尔兹音乐,我闭上眼睛摆了一个华尔兹的舞姿,前一步后一步,左一步右一步。是这样吧!电影里都是这样的。徐徐经过的微风,仿佛也被这撩人的旋律感染而停止了赶路并在我身边飞扬起来。雪花儿有了风儿的参与更是舞出了激情和资彩。风儿随着乐章的起伏穿过指缝,在我身边不停地绕着圈。

正当我独自陶醉时,突然有只手抓住了我,陪我一起跳起这支优美的舞蹈。这是想象吧!我会心地笑了。我和这个幻影十指紧扣,浪漫地在初雪的星空下一前一后,一直跳到耳边的音乐停止。瞬间的喜悦在幻想的奏章结束时,也逐渐地消失了。我的笑容无奈地从脸上黯淡。等待了许久,这个幻影却还是没有放开我的手。睁开眼睛,才发现站立在面前的,原来不是脑子里的影像,而是徐家赫。

“家赫?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疯狂的举动怎么竟被他看见了,还参与了。。。

“我一直都在楼下等你。。。”家赫终于肯放开我的手好好说话。

“一直?。。。是指多久?”

“就是打电话给你一直到现在。我有点担心你。。。所以,就一直在这里。。。” 仿佛是因为看见我脸上微泛出的红润,家赫的嘴边马上浮起欣慰的笑容。

“噢。。。没有啊。。。我没事。”我尴尬地微笑,竟还羞涩地把头低了下来。尴尬不是因为听见感性的话。只回想我适才跳舞时的丑样儿,我就不好意思再正眼看着他。

“哦!跳了一支舞消耗不少运动量!好饿啊!陪我吃饭好吗?”家赫总是不会允许任何冷场。他总是懂得在最适当的时候说出一些轻松的话缓缓情绪。说罢,他又温柔地拉起我的手向学校的大门口走去。

“你不开车吗?”我奇怪地问道。

“看着初雪多美,我们边走边欣赏,不是更好吗?”家赫伸出没有牵着我的那只手在空中试图抓住雪花,美丽的雪花在手心里一碰即溶。“美丽的东西,总是抓不住。。。”

我望着他,怎么感觉心正被这些话语而慢慢地融化。妈妈说过会说话的男生多半不可靠。那么,他可以依靠吗?家赫将牵着我的手放入他皮夹克温暖的口袋。如果他是哥哥,那该多好。。。

“我们吃雪糕吧!”经过便利商店,看见雪糕的广告牌,突然想吃甜的。

“但是下雪,你不怕冷吗?”家赫看着我冷得有点儿发青的脸蛋。

“以冷攻冷!就不会冷啦!”我跳进了便利店,买了两个雪糕筒。香草的给家赫,巧克力的我自己要了。

“怎么给我香草的?我要巧克力的。”家赫试图把我的雪糕从手上抢过来。

“才不呢!你又没说你要巧克力的!巧克力是我的!”我把雪糕塞进了嘴巴迅速地添了两下,好让家赫无机可乘。家赫用着羡慕的眼光,一边盯着我的巧克力雪糕,一边不情愿地吃着那‘美味’无比的香草雪糕。

我们漫步地走在飘雪的星空下吃着那冰冷的雪糕。外面的气温现在应该降到零下好几度吧!但那种无论怎么吃,雪糕都不会溶掉的感觉总是让我喜悦万分。

“好吃吗?”我满足地看着家赫,然后再添了一口。家赫嘟着嘴巴看着我,再无奈地看看手里那吃得勉强的雪糕。

“不好吃。。。我要吃巧克力的。”我调皮地笑着,还得意忘形地将舌头伸了出来取笑家赫。这时在毫无戒备下,家赫将整个头靠了过来,嘴唇轻轻地与我触碰,然后再温柔地吸了一口。当他的头再靠回去的时候,脸上挂满了神采的笑容,“嗯!真好吃!”

我惊讶得被阵住了,整个人从头皮到脚趾头仿佛都化成了袁石。家赫的嘴唇在我的嘴唇上停留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却或许不知道。。。

这是我的初吻。

“是不是要我再吻一次,睡美人才会醒过来呢?”家赫又把头靠得很近,深邃的眼睛仿佛有种欲把我看透的魔力。我愕然清醒退后了两步,和家赫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我。。。你。。。雪糕给你,我先走了!”我把雪糕塞进了家赫的手里,掉头就跑。现在气温尽管再寒冷我也已经没有知觉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烫,手心不断冒汗,双脚还软得快忘了怎么走路。

家赫发现我有逃离现场的心理,随手就把剩下的雪糕都扔进了垃圾桶,大步便追上,抓住我的手臂,停住了我。“毅君!你生气了吗?”

此时,我的心跳如果没有高达170下,也至少跳到了150下。急促的呼吸声在耳鸣的四周变得八方的响亮。我的脚步竟然违背了我,听话地停了下来。。。

“毅君!生气了?”。。。

“家赫。。。我。。。我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想,我自己还很乱。你却这样地,一再地搅乱我的思绪,你到底要我怎么办?”这些话,我几乎是用尽我可能仅存的理智说出来的。家赫没有说话。他看着我,看了好久都没有说话。望着如此体贴的他,我的眼角不知为何留下了眼泪。家赫心疼地用手轻轻地把滑下脸庞的那一滴泪擦掉,他湿润的眼眶仿佛在安慰着我方寸大乱的心灵。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地把我拉近他怀里。靠在那肩膀上,我竟然感受到踏实。是不是这样宽厚的肩膀,我就可以安心地依靠了呢?

“我等你。。。”家赫仿佛在安慰哭泣的小孩儿般,怜惜地抚慰着我的头。

因为他的体贴,因为他的理解,因为他的诚恳,我感动了。这时的我才有勇气发泄这些日子以来因为单恋而受的委屈。我紧紧地抱着家赫,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此时,让我感受到的是平静。

对于家赫的积极主动,我有股冲动地想投降了。被爱总是比爱人幸福的。或者,我是不是应该试着接受家赫?或者我和俊哲会因此变回好朋友的关系。或者这样对我们三个人都好。。。我脑海里出现了无数个或者。或者我只是一时的糊涂而已。。。或者。。。我应该再想一想才决定。被这样地呵护着,我是受宠若惊的。但心里放不下的,依然是那个人。

我究竟应该追求我第一次爱上的人,还是接受那第一次爱上我的人?


“陈。毅。君!陈毅君!”仿佛听到有人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突然醒觉,发现自己坐在课室的位置上。那么不可能啊?会有谁在叫我呢?“陈!毅!君!”又一次!我转头到处搜索寻找那把熟悉的声音。。。才发现。。。胡老师正气上眉烧地瞪着我。

“陈毅君,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不想上课就不要上!别在这里浪费同学的时间!”从来就没有看过胡老师这么生气,我到底做了什么?同学们个个认真关切地看着我。我突然觉得很愧疚,以这种无聊的理由打扰课堂实在让我过意不去。可是。。。我到底做了什么?发呆吗?也不会影响到上课吧?已经是这星期的第三次了。如果我再如此藐视课堂,可能就要被逐出教室了。唉!爱情。。。只不过是恼人的儿戏。

跟家赫一起,我其实很开心。他总是很细腻地为我打点一切,总是让所有事情都变得轻松自在。他总是能够让我很安心。但我仍然没有办法给他一个答案。。。我实在不忍心开口拒绝他。虽然我了解这样的做法对他才是真正的不公平,真正的残酷。但如果就这样接受了他,我却是对自己残酷。此刻的我,也很不喜欢自己。这样地优柔寡断真的很不像陈毅君。我从来不认识镜子里这样的一个我。

这两天都没有看见俊哲哥的踪影。虽然我很关心,也很好奇,我还是没有给他发短讯。我想知道我的心情到底能够沉淀多久才会失去平静。最近似乎连爱贤也不太敢跟我说话。好像也察觉了有什么不对劲儿,可也知道并不是发问的最好时机。

“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看着爱贤一脸的纳闷,于是我先开口说了。

“哦?你又知道?”爱贤脸上满是问号。

“你的脸上都说明了,想问很多天了吧?趁我心情还可以,快点问吧。”我吃了一大口的过桥米线,擦了擦嘴巴再看着爱贤,等待她的考问。

“你。。。最近怎么啦?是不是。。。跟Leon吵架?怎么也没有见到他?”爱贤小心翼翼地发问,好像怕踩到我的小尾巴。

“没有啊。。。哦,我也没发现他失踪了。啊!你提起,我才倒是觉得。那么你下午可以给他电话啊。。。。”想必我还是有老实回答的打算。假装很饿的样子,大口大口地把米线吞下。什么减肥计划全暂时抛在脑后。

“那么,你干么老摆着幅死人脸?很酷吗?”爱贤失去平静和理智的耐性比我短,才不到几分钟,她就快抓狂了。

“是啊,很酷!难道你没有发现吗?这样才够性格!你也可以学学。。。呵呵!真的没有什么啦。。。在烦恼作业。”作业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我的烦恼。是我的朋友都应该知道。但却是任何人永远最好推辞的理由。“爱贤啊。。。我看起来很不开心吗?”

爱贤静静地吃着自己的盖饭不作答。

“要怎么样才会开心呢?”

“吃多一点鸡蛋啊!”爱贤把自己最爱吃的鸡蛋夹给我。“这样就开心啦!”

对啊。。。其实,因为有爱贤这样的朋友,我应该开心才对。只是,面对两个男人的抉择。不,应该说是我爱和爱我的人之间的选择。。。却不像一粒鸡蛋那么容易割舍。何况。。。其实我并不爱吃鸡蛋。如果她把猪扒也给我,我应该会开心一点。

走出食堂,才发现有下雪了。一片片的小雪融化在手里的感觉让我不禁想起那天在雪里忘行的情景。我嘴角出现了浅浅的微笑。

“喂?你干吗?发花痴吗?”爱贤瞪着我,怀疑我疯了。

“哦。。。呵!没什么。又下雪了,真漂亮。。。不如我们翘课吧,怎么样?”我拉着爱贤到教室找丽雯一起逃学。这样的雪天,值得庆祝一下。


“喂!你们干吗?”丽雯一脸问号地被我们拉着奔向校门。“喂!还有10分钟要上课了,你们上哪儿?”

“去庆祝啊!”爱贤答。

“谁生日啊?下课再去不行吗?”丽雯一般正经地皱着眉头。

“别问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真的是很重要的日子!”我用力地拉着丽雯的右手托着她出校门。学校在雪茫茫的一片看起来有一点颓废,门外的世界却看起来姿彩夺目。但这应该只是我单独的偏见吧!肯定是因为早前被老师训得有点不爽了。。。因此呼吸的感觉才变得如此清新。呵呵!

“告诉你,这是一年一次!”

“嗯!而且是下不为例!”

“从今以后,这将成为我们共同的秘密。”

“你要答应我们千万守口如瓶!至死也不说出半句!”仿佛在保护国家机密一般,我和爱贤你一唱我一合地接话。丽雯更是随着我们的认真而严肃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丽雯小声地试探风声,深怕隔墙有耳。

“今天。。。雪景特别唯美。我们一致认为这是翘课的最佳时节!”我和爱贤接着还来了一段难看的散巴舞庆兴。

“什么!!!”丽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我们两伸出舌头耍俏皮,希望博回一些可爱分数。

“你们!早就应该这么决定了。。。害我闷了一个早上。”从丽雯口中冒出来的,竟是惊人的句子。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大概是丽雯的座右铭了。

“你不是一向都很乖的嘛!”爱贤吐了吐她。

“我一向的表演功力都不错。”丽雯难得的幽默感,在这样浪漫的天气才显得泛滥成积。老大姐甚至携下外衣还同我们一起跳那难看的三巴舞(在此声明,只是我们跳得难看而已,和舞蹈没有关系)。“你们谁发明的舞?好恶心哦!”

“哈哈哈哈。。。。”一片仿如精灵的笑声在白色的公园里回荡。到底是谁的,谁也搞不清楚了。打了一个下午的雪杖,三个童年未尽的我们终于肯安静地坐下来歇息一下。。。

“丽雯啊。。。谈谈你的初恋嘛。。。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我们几人颤抖地坐在公园的亭子里假扮文艺。突然,我对丽雯的爱情故事很感兴趣。我想,或许能够给我一些什么启发吧。。。

丽雯笑着没有回答。眼里似乎泛着一道光,嘴角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无奈。丽雯从来就很少谈起自己的事。偶尔会提提家里年迈的父母和感情相当和睦的弟妹。但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她的感情生活。唯一说过,她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凡事都不强求也没有奢望了。

“不能说吗?”我还再问。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过去是没有意义的。”随着丽雯的回答,这里的气氛凝固的更疆冷。我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问了。

“谁没爱过呢?但在印象中,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过了这么久,我都不肯定那些事情是否真的发生过,还是一场美梦而已。”丽雯仿佛是对着空气说话,视线移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好像叫做从前。

“嗯。。。好像是大学时候认识的吧。。。我应该比较晚熟。对于感情的敏感度好像也比较迟钝,所以第一次谈恋爱都已经是21岁了。他是我们社团的副团长,不是特别帅。但我觉得他特别有魅力。。。”丽雯亿起往事的样子特别投入,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地叙述一段童话故事。顿时,我和爱贤仿佛都变成了正在观赏片片零碎记忆的观众。

“还记得刚开始我们都比较害羞。或者说其实我不是一开始就注意到他的。嗯。。。我们都是摄影会的团员,有一次学校郊游,我们就代表社团为那次的活动摄影啊。记得是冬天。。。和今天的天气很像。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白白的雪。。。

他人很好喔,竟然很绅士。呵呵!在那以前都不知道。郊游用到的所有摄影器材都是他自告奋勇扛的。我只拿了个相机。郊外没有卖吃的,所以我们都自己备了饭盒。但是他这个糊涂虫竟然忘了带!见他那么卖力,于是我就拿我的一半和他分享了。。。我们就是这样。。。开始进一步认识的。。。”丽雯的故事说得很长。足足说了一部电影的时间。原来他们是因为男方出国留学而分开的。丽雯说她不想等,因为等待是比放弃还要痛苦的过程。而且等待只是等待,却不意味着一定会有将来。这样的等待只能是空等罢了。但那个男的。。。后来回来了。也去找了丽雯。

“他来找我。。。那时我也没有男朋友。不是因为感情淡了,而只是没有勇气了吧?我觉得有点荒谬。对我来说,过去是没有力量的。我不想因为以前的事情去主宰我的未来。既然当时我决定了放弃。。。我不想回头看。他也应该去找一个比我更值得的女孩儿。”说到这里,丽雯却变得很轻描淡写,很无所谓。好像凡事都已经看开了,并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对于过去,丽雯是珍惜的,她却不曾惋惜。丽雯这样的感情观不知道应该敬佩呢,还是笑她傻。但无论如何,这种想法太独特了。我还是第一次听闻。

“你还爱他吗?”爱贤冲口而出,问了一道我非常好奇的问题。

“不是说过去了吗?”丽雯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事情是过去了呀。。。但是我是问你,现在的你还爱不爱这个人?”爱贤单刀直入的时候,好像有点太锋锐了吧。。。有些。。。那个。

丽雯犹豫了很久,迟迟没有作答。我知道她其实是想回避这个问题。

“从前虽然没有力量影响将来。。。但我的心却已经留在从前,没有跟我到现在。。。”丽雯用很诗意的句子满足了我们的好奇心。她并不是刻意要吟诗作对,只是现在的她。。。我想,就是那样的心情。丽雯起身走向那一片白雪茫茫。她的心。。。是不是已像雪一样冰凉?

好像第一次看见真正的丽雯。她的沉着与冷静背后有着这么一段故事。其实我有些不明白的是,虽然过去没有意义,但既然还是爱着对方的,为何不选择在一起?这点我有些纳闷。但或许。。。她不希望男方只是握住以往的感觉才回来延续这段爱情吧。

对于爱情,我不了解的似乎太多太多了。或者那是一堂必须钻研毕生的课程。总之爱情这玩意儿,无论遇上谁都会变成麻烦的事儿。

走回宿舍之后,丽雯一言不吭便静静地先回了房间。我们的话题好像唤起了她一些伤感。是应该给予她一些时间追念。我转过头看着爱贤,正想开口却被她抢先说了,“哎,别看我。。。我没有爱情史和你分享。秘密!”也迅速地跑回了房间。呵呵,真是可爱的爱贤。

这天,是个难忘的雪天。


这几天爱贤和同学们结伴到蒙古玩儿。丽雯又为了弟弟的结婚典礼赶回了台湾。宿舍里变得很冷清。除了每天继续被家赫的鬼点子缠着以外,就没有其他娱乐了。

“最近好吗?好久没见。一起吃饭如何?”隔了一个星期没有俊哲哥的消息,不由自主地给他发了短训。宁静的宿舍,没有他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不习惯。或者是一种空虚,或者太依赖他在我身边的感觉。少了他这个‘饭友’,我反而闷闷不乐。

手机寸步不离,但也没有响过。一直到吃饭时间远远地过了都没有任何回应。突然觉得自己的主动有点犯贱,有些不要脸。难道经验还不足以教训我执著不一定有结果吗?不,我从来就没有要求结果。只是不希望一个人吃饭而已。

“喂?家赫吗?一起吃饭吧?”我第一次给他打了电话。电话另一端传来欣喜若狂的欢呼,我就知道他一定误会了。“不要误会,只是吃饭。我完全完全没有接受你的意思。我们只是很普通的好朋友罢了。”

“嗯!我知道。。。但是你不讨厌我也值得庆祝!我请你吃好吃的!等我一下,15分钟后来接你。”家赫没有说再见就挂了电话。现在应该奔出门口了吧?其实家赫偶尔也很可爱。真是可爱的花花公子。

15分钟不到,门铃却响起。打开门,发现一个在冬天也会汗流浃背但依然俊俏的脸孔。“毅君,可以走了吗?”正是有点可爱的徐家赫。

“嗯,可以。。。等一下,我拿大衣。”

走出宿舍,发现今天的家赫有一点紧张的样子。他从来就没有表现过不自信的外表。今天还是第一次。
“我们去吃火锅好吗?天气好冷。。。”我先开口说了。

“好啊!到对面那家怎么样?那儿的麻辣汤够辣!”

“好哇,我也很喜欢那里的麻辣汤。再加两瓶啤酒吧!”我快步赶路,嘴里还碎碎念,“快点啊!饿死了。。。”

家赫一定是心情额外漂亮。点了一桌子的火锅料,我看足以够8个人吃了。还拼命地煮,拼命给我夹。自己却都没怎么吃。

“徐家赫!”我把筷子放下,发了一声号令。

“啊?是?”

“你实在太自私了。都一个人玩儿。当厨师要轮流当啊!到我了,不许抢!”我把火锅料一并倒进沸腾的汤里,再把煮熟的肉全夹到家赫的碗中。“快给我吃啦!别愣在那儿。大厨师不是每天都下厨的哦!”

“哦!我吃。。。呵呵!你加油吧!煮多少我都吃得了!”家赫乖乖把食物都塞进嘴巴,像一个听话的儿子。而冒充妈妈兼厨师的我就拼命拼命地煮。要把8人份的食物全煮给他一个人吃。正当我乐在其中,七手八脚地和麻辣汤大战到了最高峰的时候。。。勺子不知为什么从我手中滑落,不小心掉到了家赫的手臂上。也不小心地把一些滚油倒在了他手上。我发誓,真的是不小心的。

“啊!!!!!!!!!!!!!!!!!!!!!!!!!!!!!!”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声让整个火锅店的人都停下了筷子望着我们的桌子。

“呃。。。好像。。。起泡了耶?你要不要去洗一洗?”我用非常无辜的语气,很内疚地向家赫建议。家赫扁嘴地看着我,像个刚被欺负的小孩儿一般。“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啦。快去洗洗,不然会发炎的。”

家赫一去就10分钟那么久。我有些担心,便在厕所外徘徊,等他出来。“还好吗?”家赫整个左手都被烫红了。“应该没那么严重吧!你是大男人耶!”

“亲爱的,你要负责哦。。。”家赫嘴角笑笑便到柜台结账。“走吧!我没事儿。”一幅装酷的样子,真令人受不了!这时我倒反而觉得气愤了。

我追出火锅店,站在徐家赫面前,“谁是亲爱的?你可不要乱叫哦。我只不过不小心烫到你。最多陪你看医生,别以为我就欠你的!要负责也由麻辣汤负责!管我什么事儿?”

“好啦,亲爱的毅君,我都没有生气,你生什么气啊?走吧?”家赫再次用他少女杀手的招牌微笑凝视着我,习惯性地牵起我的右手。

“你放手啦!”我很不爽地甩开家赫的手。“我自己会走。”家赫似乎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再次试图牵起我倔强的手。
我脚步停下,狠狠地看着徐家赫。

“你知不知道牵着一个人的手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举起那只被家赫牵着不放的手,没声好气地问。家赫看着我,似懂非懂也不回答。

“意思是,互相深爱,互相扶持,互相给予支持地一起走完这条路。是互相分享的脉搏,互相给予的温度,是一种爱。并不是喜欢就随随便便能牵的。你懂吗?”我不知道我这样说会不会尖锐了点。我也已经没有耐性可以用了。

家赫听了这番话,捏了捏握住我的那只手。头低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么很对不起。。。”家赫终于看着我给了一声答复。我正想在内疚之间挣脱他的手,转身离去的时候,他续,“我恐怕。。。一辈子也没有办法放开你的手。”

我哑了。这样的台词,仿佛是八点档偶像剧传出来的话。我怎么就这么忍心不爱这个男人呢?我也很纳闷,却怎么就是不爱他?

“呵。。。是哪一本言情小说里的台词啊?家赫。。。这世界是没有童话的。你或许是王子,可我绝对不是公主。”我的苦笑带了几分讽刺。但绝对只是我对自己的冷嘲。

“如果你不愿意成为我的公主,那么我就不可能成为王子了。”家赫坚定地看着我,等待着一声回答,一个点头,一点暗示。我总相信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存在都是因为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才活着的。我们每一个人都在等待一颗与自己相同的心。但是我的心,即使感动却无法相同地回应。

“家赫。。。”我看着他,有些动容了。

“毅君,我真的喜欢你。”家赫再次温柔地把我拉进他暖和的怀中。我没有推开,也没有拒绝,也没有防抗。我想我是决定接受了。在爱我和我爱的人之间,我想我已经放弃了其中之一。即使只是尝试而已,也应该给与这份深情一个公平的机会。女人毕竟是容易感动的动物。终于证明了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而已。

我必须承认,被爱着真的有种幸福的感觉。家赫没有要放开我。于是我们就这样拥抱了很久很久。正当我靠着这温柔的肩膀,正在学习慢慢地接受家赫之时,不识相的铃声在今天第一次响起。

是个不明的电话号码。

“喂?”

“小笨蛋,是我啊!很想念我吧?对不起,我回了韩国几天,因为家里有点事。临走之前来不及告诉你。有很着急吗?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生气。一个人吃饭很寂寞吧?这样你才知道我有多好!你在宿舍吗?我去找你!”

他说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话。也没有注意我是不是有在听,也没有问我到底好不好,也没有先询问当事人现在是否方便说话。这就是姜俊哲。永远只想到自己。

“我没有在宿舍。我再打电话给你吧。拜拜。”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不想和他多说。这绝对不是因为怕家赫误会。只是听见他的声音,心里就很难过。

“谁呀?”家赫问道。

“哦,宿舍里的朋友。”我面向家赫,然后主动拉着他的手走。

“毅君。。。”家赫惊喜地望着我。

“我们走走好吗?今天天气还不错。”

“当然好!走到天涯海角更好!呵呵!”家赫紧紧握着我的手。我们第一次没有挣扎,第一次像所有情侣一般在美丽的夜色里散步。俊哲的声音一直在耳里回荡,让我很不安。但是在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愿多想。就这么一次吧,违背自己的情感去接受一份真挚的感动。

“还痛吗?”我第一次用温柔的口气同家赫说话。

“本来很痛的。但牵着你的手就一点也不痛了。”熟读女人心思的家赫说的话永远都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可是句句都那么动听。“毅君啊。。。跟我在一起好吗?”

“徐家赫,你一定要我亲口说吗?”

“是的!陈毅君,我一定要你亲口说。跟我在一起好吗?”

我大声地深呼吸,再次认真地问了自己一次是不是真的可以接受他。。。

“嗯。”

后面的情节与交谈就像所有爱情电影的一般,不用我加以描述了吧。但请不要误会,这个故事里面完全没有包含任何不良或小孩不宜的桥断。只是两个影子深深地依偎着对方。


当一个男孩遇上一个女。。。当年一个女孩遇上一个男孩。。。当一个男孩遇上一个女孩。。。然后。。。

 

所有的爱情故事仿佛都是由同样的句子作开场白的。我们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大概都有这么一段想留给自己的故事。那么我的故事呢?究竟还会上演什么样的情节?我是否有还能力去主宰?有时候总是觉得自己把已经很乱的事情处理得更糟糕而想把命运交给老天爷去伤脑筋。有时候又恨老天爷没有问过我的意愿便替我作了决定。人们或许只想永远都拥有幸福的感觉却不愿意去承受追求幸福那艰辛的过程。是否抓紧看起来就在眼前的幸福较为实践?或者,这只是因为人的贪念?

 

我抓住了看起来就在我眼前的幸福。我抓住了家赫。但是我真的幸福吗?幸福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开心,算不算幸福?和家赫在一起还算挺开心的。他总是逗着我笑,总是百般呵护,总是随传随到。在一个理想男友身上应该具备的,他都具备了。老实说,我还能够如何要求呢?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别无所求。只是想捡个现成的便宜。家赫,他很好。我喜欢他吗?我并不讨厌他。我只能说,他真的很好。

 

“毅君。。。?”

 

“毅君!?”

 

“啊!?”我想事情想出了神。那是家赫在叫我。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哪?该不会我在你眼前你还想着我吧?”家赫俏皮的问道。和家赫在一块儿没有压力。却偶尔会有一些心虚。这就是那时候之一。

 

“啊,没有啦。只是在想作业的事情。论文快要交了。有一些细节我还没有想清楚。所以稍有点不安。”最近我已经修炼成说话不眨眼的上层功夫了。

 

“这样啊。。。需要我帮忙吗?我认识一些圈内的朋友。或许帮得上忙的。”家赫关切的问。

 

“哦,不用啦。我一会儿到图书馆看看。上回有一些书我没来得及看完。”其实这句倒是老实话。我的作业的确被疏忽了,确实需要跟进。这些日子老是把精神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都没有在用功。最近被老师盯上了,如果再不稍有改进,恐怕就吃不了兜着走呗。

 

“那你快把咖啡喝完了。我送你到图书馆去。”家赫转过头叫买单。他相当善解人意,起码这点让我觉得很窝心。

家赫开车把我送到了学校的图书馆。他说要去和导演谈新片的事情所以很抱歉地不能陪我了。他下车走到我座位的这端替我打开车门,轻轻地把我牵出来,又温柔地在我脸颊上留下轻轻的一吻,说晚上给我打电话就先走了。车开出学校的大门,我才松了一口气。最近我特别珍惜和自己独处的时间。一个人的时候我反而觉得比较舒服。

 

正当我走上图书馆的阶梯时才发现俊哲哥站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切。我走到他身旁,勉强地微笑。奇怪,我没有很紧张,也没有想要隐瞒什么的企图。是因为我无所谓吗?

 

“那个。。。是你男朋友吗?”俊哲哥很少那么单刀直入地问我问题。好几天都没见到他的身影。交谈的第一句话却居然是这句。

 

我看着他。想看看是否能够从他眼中看见什么蛛丝马迹。想看看他是希望听到是或者不是。

 

“他?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是吗?”他这样一问,我的心烦而乱了。俊哲转过头直视我的眼睛,很不像他平日的嬉皮笑脸。他是认真的在问。

 

“不是。”我用同样的诚恳回答他。我知道不对。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这时才发现原来我的内心从来就没有真正地接受过家赫,所以发现俊哲哥站在这里时还能如此平静。我只是想捡个便宜。我觉得自己坏透了。从来就没有发现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坏。我所想像的爱情故事并不是这样的。其实。。。人生里面所有所想象的和现实都是不一样的。我总算又上了一堂课。

 

“那他。。。你。。。是吗?”俊哲哥没有把句子说完。我知道他在问我什么。脸上的吻呗。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踮起脚跟轻轻地在俊哲哥的脸庞亲了一下,淘气地笑,“这样,你算不算我的男朋友?”这句话其实也带几分认真。

 

他睁大眼睛看着我。是吓到了吗?怎么,我很恐怖吗?即使没什么姿色却也不算什么恐龙妹吧?“当然。。。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他结结巴巴,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说话都断断续续。还好我听得懂。

 

“什么啦。所以亲一下根本不算什么。你呀!想太多了!”我哈哈大笑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图书馆,意图是要逃之夭夭。这么多天没有见到俊哲,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再相遇时会碰到这种事。也是我最不愿意碰到的事。这刻我才真正从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行为举止中觉醒。这还是我吗?已经好久好久了,我突然不认识自己。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都很陌生。仿佛是在演出别人的人生。仿佛都事不关己。于是把感受封锁起来。那我自己呢?逃到了哪里了?如果是自己,真正的自己,那个大大咧咧,原来的陈毅君。。。她究竟会怎么做呢?

 

“你找什么书?我帮你吧!”俊哲从身后走来,边走边问。

 

“你跟着我干嘛?我还有一大堆的约会,一大堆的男朋友要陪呢!”口中这些负气的话不是我说的。是那个我不认识的陈毅君说的。我还没有搞清楚那真正的陈毅君会说什么。

 

“毅君,肚子饿了吧?别小气了,人家都说肚子饿的人容易凶。你快去找你的书,我请你吃饭!”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隐藏不住浅浅的微笑。这才是我熟悉的‘饭友’。

 

“你说的!由我决定吃什么!到时你可不许吝啬!”,我用食指压在俊哲的鼻子上。

 

“可以!但是说好,我才有。。。”

 

“哎呀!都说不许吝啬你还跟我谈价钱!不理你了!”我走到书堆中,心中承载了满满的欢喜。不知道在笑什么,不知道为了什么快乐。就是承载了满满的欢喜。

 

这一刻的我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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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 - 先睹为快!

“家赫,我们分手吧。”

“毅君,对不起。我对你是真的。”